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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产生隔阂(第1/2页)
从疗养院回家的路上,林晚始终沉默。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阳光正好,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寒意。母亲声泪俱下的控诉,那些关于蒙面人、暴力威胁、女儿照片的恐怖描述,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复凿击着她已然千疮百孔的心。父亲不是背叛者,是屈服于暴力和死亡威胁的懦夫。这个认知,没有让她感到丝毫轻松,反而将痛苦推向了更深的深渊——如果父亲当年能更坚强一些,如果他能选择反抗或报警,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可她又有什么资格这样想?面对家人生命的威胁,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母亲的话证实了,父亲的死绝非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跨越十几年的灭口。幕后黑手,与陆家的仇怨,与她父亲当年被迫泄露的信息,紧紧缠绕在一起。陆家,从头到尾,都深陷其中。
车子驶入车库,林晚没有立刻下车。她看着窗外熟悉的家,这个她和陆景琛、和笑笑共同建立起来的、曾给予她无数温暖和力量的地方,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沉重和……隔阂。
陆景琛很快从屋里迎了出来。他显然一直在等她,看到她下车,立刻大步走过来,目光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仔细逡巡。
“晚晚,”他声音有些紧绷,“怎么样?妈她……说了什么?”
林晚抬起眼,看向他。这张棱角分明、此刻写满担忧的脸,曾是她最坚实的依靠。可此刻,看着他,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陆先生”、“陆家”、“仇怨”这些字眼。他是陆明远的儿子,是陆怀山的孙子,是陆家现在和未来的掌舵人。他的姓氏,他的家族,与她父亲的悲剧,有着千丝万缕、难以厘清的纠葛。
“进去说吧。”她避开他伸过来想扶她的手,声音疲惫而疏离,径直朝屋内走去。
陆景琛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随即跟了上去。
客厅里,林秀琴和王叔带着笑笑在玩积木,看到林晚回来,林秀琴立刻关切地看过来,但看到女儿异常的脸色和身后陆景琛凝重的神情,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敢多问,只是小声对笑笑说:“笑笑,妈妈和爸爸有事要说,我们去房间玩好不好?”
笑笑乖巧地点头,被外婆牵着上了楼。王叔也默默退开。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林晚在沙发上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陆景琛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我妈说,”林晚开口,声音干涩,没有看陆景琛,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当年,有一伙蒙面人,晚上闯进家里,拿着刀,还拿着我的照片,威胁我父亲,如果不把什么文件上的东西告诉他们,就杀了我们全家。他们打了人,给了钱,五十万。我父亲……是被逼的。”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陆景琛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
“他带着那笔钱,带着我们,逃走了。但他一直活在恐惧里,总觉得有人盯着。后来……去了你三叔的剧组,又和陆家扯上关系,他更怕了。然后,就出了车祸。”
她终于抬眼,看向陆景琛,眼神里没有了昨晚的崩溃和愤怒,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让陆景琛心慌的审视。
“所以,我父亲不是叛徒,是受害者,是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被迫选择了保护家人的懦夫。而害死他的人,和当年威胁他的人,很可能是同一批,或者,是有关联的。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可能就是陆家,我父亲,只是被卷入的、用完即弃的棋子。”
陆景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她眼中的疏离和审视,那比昨晚的哭喊和崩溃更让他恐惧。
“晚晚,”他声音沙哑,试图靠近她一些,“对不起……我没想到……”
“你不用道歉。”林晚打断他,语气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漠然,“该道歉的不是你。是那些蒙面人,是幕后指使的人,是……也许知道些什么,却选择沉默或无力阻止的人。”
“也许知道些什么”这几个字,像一根细针,刺入陆景琛的心脏。她在怀疑,怀疑陆家,怀疑他父亲,甚至……怀疑他。
“你怀疑我父亲知情?或者,怀疑陆家在这件事里,不止是被牵连?”陆景琛直直地看着她,不躲不闪,他要逼她把话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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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林晚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我不知道你父亲当年在项目受挫、怀疑有内鬼后,到底查到了哪一步,有没有查到胁迫的事。我也不知道,陆家和你爷爷,与那个黄副会长的仇怨,到底深到什么程度,是不是真的值得对方花费十几年时间,用这么迂回狠毒的方式来报复。我更不知道,在这一切背后,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和交易。”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他,眼神复杂:“陆景琛,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现在做的一切,是想查清真相,给我父亲,也给你父亲一个交代。但相信你,不代表我能坦然接受这一切。我父亲的死,我母亲十几年的痛苦,我过去十几年的执念,都和陆家脱不了干系。这个事实,像一根刺,扎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接受,去……重新看待很多东西。包括我们的关系,包括我在陆家的位置。”
这话里的意味,让陆景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听懂了她的潜台词:陆家是“因”,她父亲的悲剧是“果”。而她和他的婚姻,某种程度上,是将“因”和“果”强行捆绑在了一起。以前不知道真相,或许可以自欺欺人。现在知道了,这根刺就永远存在了。
“所以呢?”陆景琛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需要时间,我理解。我可以等,无论多久。但晚晚,不要把我们分开。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上一代的恩怨,不该成为我们之间的墙。”
“墙已经在那里了,陆景琛。”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不是我砌的,也不是你砌的,是那些早就存在的、血淋淋的事实砌的。我可以努力不让自己被这堵墙压垮,但我没办法假装它不存在。和你继续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同床共枕,我会觉得……对不起我父亲,也对不起我自己心里那道坎。”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想,这段时间,我们暂时分开住吧。我睡客房。我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冷静一下,想一想。”
“分房?”陆景琛也站了起来,脸色难看,“晚晚,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在一起,才能共同面对!你这样把我推开,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不会变得更糟了,陆景琛。”林晚转过身,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水光,但很快被她逼了回去,“最糟的,我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只是需要一点空间,喘口气。继续睡在一起,每晚看着你,我都会忍不住去想那些事,去想那些扯不清的恩怨。这对你不公平,对我也是一种折磨。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就当是……让我自己,把心里那根刺,稍微拔出来一点,或者,至少学会和它共存。”
她的语气近乎哀求,但态度坚决。陆景琛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了解她,知道她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讲道理,而是尊重她的决定,哪怕这个决定让他心如刀割。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好。”最终,陆景琛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他别开眼,不再看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强行将她拥入怀中,“我让王叔收拾客房。你……别太逼自己。有任何事,随时叫我。我就在主卧。”
“谢谢。”林晚低声道,转身朝楼梯走去。她的脚步很稳,背影挺直,但陆景琛却从那背影里,读出了无尽的疲惫和孤独。
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陆景琛猛地一拳砸在沙发靠背上,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无力感和挫败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查真相,是为了给她一个交代,却没想到,真相本身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最深的裂痕。
他缓缓坐下,双手插入发间。他该怎么办?继续查,可能会挖出更多与陆家相关的、不堪的往事,让那堵墙更高更厚。不查,他无法向林晚交代,也无法向自己父亲的在天之灵交代。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失去她。绝不能。
夜色渐深,主卧的灯一直亮着。陆景琛站在窗前,看着对面客房窗户透出的、久久未熄的灯光,知道她同样无法入眠。
一墙之隔,却是两颗同样饱受煎熬、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的心。
隔阂,已生。
而如何跨越,前路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