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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谁管钱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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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擦亮,灶房里已经噼啪作响。
    陈峰往大铁锅里舀了一勺猪油,滋啦一声白烟腾起,满屋子都是荤油的焦香。
    他抓了一把精盐撒进热油,拿铲子翻了两下,把昨晚剩的棒子面饭倒进去爆炒。
    油盐拌饭,穷人饭桌上的硬菜。
    搁在半个月前,这玩意儿陈家连想都不敢想。
    “哥,我来烧火——”
    希月揉着眼睛从里屋钻出来,陈峰一把将她按回炕沿。
    “坐着等吃,你的任务是背课文。”
    “昨天的课文我早背完了!”希月撅着嘴,从枕头底下翻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小心翼翼剥开糖纸,只舔了一口就又包回去,塞进棉袄兜里。
    苏清雪从帘子后头出来,头发还没扎利索,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接过希月手里的红头绳,把小丫头扭过去,三两下编好两个紧实的羊角辫。
    “嫂子手好凉。”
    希月握住苏清雪的指尖,往自己脖子里塞。
    苏清雪被她逗得缩了缩手,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院子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舅舅周德贵已经把猪食拌好了,端着木盆就往后院走。
    陈峰三步并两步追出去,一把摁住老头的肩膀。
    “舅,先吃饱再干活。”
    “我不饿——”
    “猪也不急这一口,你急什么。”
    周德贵张了张嘴,端着木盆的手在抖。他在陈家住了快十天,每顿饭都是最后一个坐下、第一个撂筷。陈峰把木盆接过来搁在墙根,拽着他往屋里走。
    堂屋炕桌上摆了一大盆油盐拌饭、一碟腌芥菜丝、半盆昨晚剩的鹿肉炖土豆。
    大姐陈秀兰给每人盛了冒尖一碗。
    妞妞坐在二婶腿上,眼睛盯着炕桌中间那碗肉,咽了咽口水,扭头看向陈峰。
    “小舅。”
    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
    陈峰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这丫头进门这些天,头一回主动开口喊人。
    他夹了一块带皮的鹿肉放进妞妞碗里,又夹了一块。
    “叫大声点,小舅耳朵不好使。”
    “小舅!”
    妞妞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把炕头打盹的大黄吓得一哆嗦。
    满桌子人都笑了。
    周德贵埋头扒饭,眼眶红红的,没让人看见。
    吃完饭,苏清雪牵着希月出门上学。陈秀兰坐到缝纫机前,脚踩踏板,咔嗒咔嗒的声响和窗外的鸟叫搅在一起。
    她头也不抬地冲陈峰说了一句。
    “那母飞龙又下了一颗蛋,窝里已经四个了。”
    陈峰走到后院瞅了一眼。灰褐色的母飞龙缩在草窝里,一双圆眼警惕地盯着他,腹下压着四枚青白色的蛋。
    四枚。
    照这个速度,开春前能凑够一窝。
    大黄蹲在圈舍外头,尾巴扫着地面,两只耳朵竖得笔直,盯着篱笆墙外头一棵老榆树上的动静。
    陈峰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树杈上蹲着两只灰扑扑的榛鸡,正歪着脑袋啄树皮缝里的虫子。
    “走。”
    他拍了拍大黄的脑袋,从墙上摘下三副麻绳套索,没拿枪。
    今天不去深山,就在后山转一圈,打几只野鸡回来加菜。
    进了林子,系统视野铺开。
    密密麻麻的光点在雪地上浮现,兔子的、松鼠的、野鸡的,陈峰过滤掉杂乱信息,锁定了三百米外一丛枯灌木里的三个橘色光标。
    榛鸡。三只,两公一母。
    他压低身形绕到下风口,在灌木丛出口绑好套索。大黄趴在对面雪坑里,四肢绷紧,耳朵贴平,等着信号。
    陈峰捡起一块冻土疙瘩,朝灌木丛后方扔过去。
    砰。
    三只榛鸡炸窝,扑棱着翅膀往唯一的豁口蹿。
    大黄箭一般弹射出去,不咬不扑,沿着弧线兜了个半圈,把试图侧飞的母鸡逼回套索方向。
    干净利落。
    三只全中,两公一母,羽毛完整,连挣扎都没费多大劲。
    陈峰蹲下身,揉了揉大黄的耳朵根。这狗的围堵意识越来越强了,驯兽精通确实在起作用。
    脑子里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浮现——狩猎评级:良好。奖励:粗盐腌制配方(东北传统酱缸法)。
    不算大奖,但实用。
    一整套腌酸菜、腌咸蛋、熏腊肉的古法配方涌入脑海,连盐水比例、缸底铺几层花椒叶都标得清清楚楚。
    冬储。
    这东西解决的是一整个冬天的吃饭问题。
    傍晚,陈峰蹲在院子里刷缸。
    三只榛鸡已经拔了毛挂在灶房横梁上,大姐正按他报出的配方比例往坛子里码酸菜。粗盐、花椒、干辣椒皮,一层白菜一层料,压上洗净的大青石。
    “这法子腌出来的酸菜比咱村里的脆。”
    陈秀兰试了试咸淡,抿着嘴点头。
    另一口缸里,三十个鸡蛋沉在盐水底下。陈峰敲着缸沿算了算——二十天后捞出来,蛋黄冒油,正好赶上过年。
    院门吱呀响了。
    苏清雪围着格纹围巾进来,鼻尖冻得通红,怀里抱着希月的书包。
    她站在院子中间,使劲抽了抽鼻子。
    “又进山了?”
    “就后山转了一圈,打了三只笨鸡。”
    “你说过今天不进山的。”
    陈峰擦了擦手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伸手把她围巾上沾的雪末子弹掉。
    “后山不算山,顶多算个土坡。”
    苏清雪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抱着书包进了屋。
    希月从后面探出脑袋,冲陈峰比了个嘴型——嫂子生气了。
    陈峰笑了笑,跟进去。
    晚饭后,苏清雪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手绢,展开铺在炕桌上。
    三十五块钱。
    五张大团结,两张五块,五张一块。旁边码着一小沓全国通用粮票。
    “第一个月工资。”
    她把钱推到陈峰面前,手指在桌面上按了按。
    “你拿着。”
    陈峰没动。
    “你自己攒着。”
    “家里花钱的地方多,我一个人攒着干什么。”
    苏清雪抬起眼看他,目光认真。
    陈峰把钱又推回去。
    “买点自己想吃的,想穿的。”
    “陈峰。”
    她喊了他的全名,声调微微抬高。
    希月趴在炕头写作业,笔尖悬在半空,眼珠子来回转。
    “嫂子管钱,哥管打猎!”
    一嗓子喊出来,清脆响亮。
    苏清雪的耳朵唰地红透了,从耳垂一直烧到脖子根。她低下头去翻炕桌上的账本,手指头都在哆嗦。
    陈峰盯着她看了两秒,把钱抽回来一半,另一半压到她手底下。
    “柴米油盐你管,账本你记。大钱我来。”
    “什么算大钱?”
    “你管柴米油盐,我管打虎上山。”
    苏清雪抿着唇没吭声,把那一半钱收进自己的铁盒子里,铁盒盖子扣上的时候,手心攥了攥。
    第二天傍晚,陈峰在后山套完兔夹子,把手伸进猎装口袋掏火柴。
    指尖碰到一双厚实的棉鞋垫。
    新的。针脚密实,中间絮了一层薄棉,还带着体温。
    旁边塞着一条灰蓝色的劳保围脖,叠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雪地里,把鞋垫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歪歪扭扭缝了两针红线,是苏清雪的手艺——她缝扣子都能缝歪,更别说绣花了。
    风刮过来,松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大黄在脚边打了个喷嚏,拿脑袋蹭他的腿。
    陈峰把鞋垫揣回兜里,弯腰拍了拍大黄。
    入夜,炕烧得滚烫。
    希月趴在炕头写生字,大黄缩在炕梢打呼噜。陈秀兰带着妞妞在隔壁屋睡下了。
    苏清雪坐在炕沿,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藏在棉裤腿里头。
    陈峰端着一盆热水过来,往地上一搁。
    “伸脚。”
    “不用了,今天不疼。”
    “调理宫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伸。”
    苏清雪咬着下唇,慢慢把脚伸进热水里。水温正好,烫得脚趾蜷了蜷。
    陈峰在她对面盘腿坐下,把她的脚踝托在掌心里,拇指按上承山穴,顺着小腿肌肉的纹理往上推。
    苏清雪吸了一口气,拿起炕桌上的课本挡在脸前面。
    书拿反了。
    希月偷偷瞄了一眼,嘴角往上翘,低头继续写字。
    大黄翻了个身,尾巴甩到苏清雪腿上,她被毛茸茸的触感吓了一跳,课本掉在水盆里溅了陈峰一脸。
    “你——”
    陈峰擦了把脸上的水,捡起湿答答的课本甩了甩。
    “值三毛五的书,你赔。”
    苏清雪红着脸从他手里抢过课本,压在炕席底下吸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死活不肯再抬头。
    陈峰继续按。手掌从脚踝滑到足弓,力道不轻不重。
    屋里只剩下水盆里轻微的晃荡声,和希月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响。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雪的声音从课本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信……也不知道家里收到没有。”
    陈峰的手顿了顿。
    她说的是之前托他寄往京城的那封家书。
    “过两天我去县里,帮你问问邮局。”
    苏清雪没再说话,把课本又往脸上压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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