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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麦穗侧身让开,林晚秋低着头走了进来。
她站在客厅中间,手足无措,眼泪一直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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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麦穗没有催她,搬了把椅子放在她面前,又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林老师,坐下说吧。」
林晚秋接过水杯,声音都在发抖:「曲嫂子……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曲麦穗没有说话,安静地听她讲完。
林晚秋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世,亲生父亲是资本家,母亲是妾室,一九五二年被赶出家门。
后来,母亲嫁给继父,她才有书读,高中毕业,可这两年风暴越来越大,继父和母亲离婚,母亲火速三婚嫁给了工人,继父看在她叫了这么多年爸爸的份上,托人把她安排到海燕岛上当老师,让她避风头。
林晚秋哭腔着说:「继父叮嘱我,成分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说……我没有和任何人说,可她们还是知道了……」
她哀求的看着曲麦穗:「曲嫂子,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你帮帮我吧。」
曲麦穗安静的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知道谣言是谁传出来的吗?」
林晚秋愣了一下:「不知道……」
曲麦穗语气平淡:「是钱兰兰,她之前想当老师没考上,心里不平衡,你来了,她觉得是你占了她的位置,就盯上了你,觉得把你拉下马,她就有机会当上老师。」
林晚秋愣住了:「可我并没有得罪她……」
曲麦穗说:「你们之间有利益冲突,你不用得罪她,你占了她想要的位置,就是在得罪她,这种事,躲是躲不掉的。」
林晚秋说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曲麦穗想了想,问:「你认识叶师长吗?」
林晚秋摇头:「不认识,我只知道他和我继父是老战友。」
曲麦穗说道:「那你去团部找叶师长,他是安排你到岛上的人,现在出了事,他不会不管,你如果放任谣言,谣言就会越传越厉害。
你现在去找叶师长,把事情说清楚,让他知道你被人盯上了。」
林晚秋犹豫着:「可……叶师长他会见我吗?我只是一个老师……」
曲麦穗直接说道:「那你除了去找叶师长,还有谁能帮到你?你如果不去解决,等待你的是什么结果,我想你在外面也见过那些人的下场。
既然你继父安排你来海岛时叶师长答应了,说明他不是不管事的人,你去找他,总比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只知道哭要强。」
林晚秋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好……我现在就去找叶师长。」
她站起来,声音低低的:「曲嫂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曲麦穗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报答,我们都是军嫂,你既然来找我,我也没有办法袖手旁观。」
林晚秋离开后,陆疏安从里屋走出来,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他说道:「她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曲麦穗点了点头:「她才刚来海岛多久,和谁的关系都一般。
现在出了事,当然不知道找谁,我也不知道她会来找我,我本来就不喜欢多管闲事,可既然人家都找上门了,都是军嫂,我也没有办法袖手旁观。」
陆疏安坐下来:「你让她去找叶师长,你确定这事能解决?」
曲麦穗说道:「你觉得叶师长这人怎么样?」
陆疏安回答:「老军人了,重情义,正直。」
曲麦穗说:「所以我才让她去找叶师长,一般情况下,叶师长不会撒手不管的。
当然,这毕竟是她自己的事,需要她自己去跟叶师长说。
我能帮她的,就是提醒她去找叶师长。至于叶师长那边怎么处理,就要看她继父和叶师长的关系到什么程度了。」
林晚秋站在团部大院门口,手心全是汗。
她想起曲麦穗说的话,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她向站岗的军人说明来意,军人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军人出来说:「叶师长让你进去。」
林晚秋跟着军人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军装,脸色严肃,但看见她时眼神温和。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林晚秋坐下来,紧张得不行。
叶师长率先开口:「你继父给我来过信了,他说你是个好姑娘,让我平时多关照你,你最近的事,我也听说了。」
林晚秋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叶师长语气平静:「最近岛上有人传你成分不好,我让人查了一下,是你们家属院一个姓钱的军嫂传出来的。
她之前没考上老师,心里不服气,嫉妒你现在的位置,想把你拉下马。」
林晚秋愣住了。
叶师长看着她:「你继父是我的老战友,既然他把你托付给我,我肯定不会看着你在岛上被人欺负。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安心回去教书,别管那些闲话。」
林晚秋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叶师长。」
叶师长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以后有什么事再来找我。」
林晚秋如释重负的走了出去。
晚上,叶师长回到家,把这件事跟媳妇说了。
他媳妇一听,皱起眉头:「老叶,这种事你掺和什么?成分可不是小事,万一惹上麻烦……」
叶师长叹了口气:「你不懂,当年要不是她继父,我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那年我被炮弹震晕,是他把我从战场上一路背回来的,路上他自己也中了弹,身上本来就很多伤,因为这个事情伤得更重了,虽然不影响他继续待在部队,可每到下雨天,他身体就疼得不行。」
他媳妇不说话了。
叶师长继续说:「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求过我什么事,这是他头一回开口,说他这个闺女成分不好,在城里待不下去了,想让我帮忙安排一下,他就求我这么一回,我能不答应吗?」
他媳妇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行,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叶师长点了点头。
家属院里,钱兰兰还不知道林晚秋已经找了靠山。
她还等着谣言继续发酵,等着把林晚秋拉下马,等那个老师的位置空出来,她觉得自己到时候肯定能当上老师。
第二天下午,张嫂子在大树底下对所有军嫂说了话。
「上面的领导已经说了,最近的那些谣言,到此为止,大家不要再乱传了,谁再乱传,按纪律处理。」
钱兰兰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