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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钟皓说，“你要什么我都帮。”
“陪我进宫。”华阳眼底闪过抹冷茫。
她知道是顾玄煜要杀自己。
可她没有证据！
但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什么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
御书房里，华阳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可那副模样遮不住。
头发盘起来，左边缺了一大块，用发钗勉强遮着，可一动就露出来，露出青白的头皮。
脸上扑了粉，可遮不住红肿的眼睛和干裂的嘴唇。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明盛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自己这个女儿，眉头拧成疙瘩。
“父皇！”华阳哭喊，“楚言凛派人刺杀儿臣！他把儿臣身边的人全杀了！儿臣……儿臣差点就回不来了！”
楚言凛跪在一旁，脸色铁青。
“陛下，”他叩首道，“臣没有刺杀公主。臣与公主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无冤无仇？”华阳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楚将军，你敢说你和慕容朝的事，不是我从中牵的线？你敢说你心里不恨我？”
楚言凛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公主。”他说，“臣与公主确实有过节。但因为这个就派人刺杀公主，臣没有这么蠢。”
“你！”华阳还要说什么，顾玄煜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你昨夜在哪儿遇刺的？”
“大半夜的你不在家里陪驸马，带这么多人，跑出去做什么？”
华阳的哭声顿了一下，眸光闪躲：
“灵……灵泉寺附近。儿臣去给父皇祈福，回来晚了……”
“祈福？”顾玄煜看着她，冷笑，“你去灵泉寺祈福，怎么会在城东遇刺？灵泉寺在西郊，城东和西郊，隔了大半个京城。”
华阳的脸白了。
“我……我是回来的时候走错了路……”
“你走错路了。”
顾玄煜心里冷笑，往前走了一步，“公主身边带着护卫嬷嬷丫鬟，一群人，走错了路？从西郊走到城东，走了一夜？”
华阳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还有！”顾玄煜的声音更冷了，“公主说是楚将军派人刺杀，那刺客用的什么兵器？几个人？领头的身形如何？公主昨夜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刺客削了公主的头发，是左手还是右手？”
华阳被问得浑身发抖，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够了！”明盛帝一拍桌子，看着华阳，“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华阳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知道瞒不住了，可她不能说实话。
不能说自己半夜去城东老宅约见慕容朝吧！
她只能哭。
钟皓忽然跪下。
“陛下。”他说，“是臣的错。”
明盛帝看着他。
“公主昨夜……是和臣吵了架，赌气跑出去的。臣找了一夜，才在城东找到她。她说的那些话，是因为受了惊吓，糊涂了。臣有罪，没有看好公主，请陛下责罚。”
“公主只是心里忧心陛下的身体。”
他说完，磕了个头。
华阳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明盛帝看看钟皓，又看看华阳，再看看跪在地上的楚言凛和站在一旁的顾玄煜。
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摆了摆手。
“行了。”他说，“都起来吧。”
说着，他看着华阳，叹了口气：“你受了惊吓，回去好好歇着。刺杀的事，朕会让人去查。别胡思乱想，更别乱咬人。”
顿了顿，又对身边的太监说：“从库房里拿些上好的补品，送到公主府去。再挑几个得力的侍卫，保护公主安全。”
华阳哭着谢恩，被钟皓扶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顾玄煜。
顾玄煜站在御书房里，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可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冷冷的，像刀。
她打了个寒噤，赶紧转过头，扶着钟皓的手走了。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华阳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浑身还在抖。
“皓哥，”她哑着嗓子说，“他知道是我。”
钟皓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他知道我去城东老宅了。”华阳睁开眼，眼眶通红，“怎么办，昨天是太子要杀我……”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顾玄煜会这么狠！
钟皓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那就别去了。”
华阳愣了一下。
“别再去城东老宅了。”钟皓说，“也别再管那些事了。你斗不过他。”
华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她靠在钟皓肩上，闭上眼。
“皓哥，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钟皓没回答，只是搂紧了她。
“你帮帮我……我求你了。”
华阳低声哀求，然后仰头吻他。
他们成亲这么久她都没有主动过。
钟皓浑身僵住。
……
东宫。
楚言凛站在书房里，看着顾玄煜。
“殿下。”他开口，“是你做的？”
顾玄煜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看。
听见他的话，放下信，抬起头。
“嗯。”
楚言凛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
顾玄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最近这些事，都是华阳搞出来的。齐王的事，岳父的事，还有你府里那些事——都是她在后面推。她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楚言凛的眉头皱起来。
“可她毕竟是公主……皇上最近对你不满，万一被知道……”
“我知道。”顾玄煜打断他，“所以我没有杀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头的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我查过了，她有齐王勾结的证据，也有裴家的把柄。可就算我拿出来，父皇也不会处置她。”顾玄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父皇会偏袒她，就像偏袒安王一样。所以我不跟她讲证据。”
“昨晚上只是一个警告！”
楚言凛看着他站在窗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顾玄煜转过身，眼底冰冷，“她再敢伤害明昭，我会杀了她。”
楚言凛心头一跳。
他看着顾玄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决绝。
顾玄煜不是在反击，他是在划底线。
有人碰了那条线，他不讲规矩，不讲证据，不讲情面。
楚言凛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明白了。”他说。
顾玄煜点点头，没再说话。
楚言凛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殿下，”他说，没回头，“慕容朝的事，我会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