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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爷,贫僧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城外,姚广孝找到李秋,双手合十道。
“多谢!”家人就是他的软肋,李秋看了一眼,一人不差全都在,大大松了口气。
“公爷是有大智慧的人,这次跌倒,不过是暂时的。”
“呵呵,和尚!”李秋笑了笑,忽然脸色一变,“你凭什么说,这是暂时的?在朝廷那边,我可是已经‘自焚‘了,何来暂时一说。”
“呵呵……您就当贫僧……”
“和尚,借一步说话。”
李秋打断,带着姚广孝来到一僻静处。
李秋开门见山,“和尚,你也知道,我和他朱家有了仇,也从中明白了一个道理,最是无情帝王家,将来的事我不想掺和。”
姚广孝疑惑问道:“贫僧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将来,什么掺和?”
“意思很明显,将来燕王造反,你别拉着我,明白不?我接下来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李秋用淡淡的口吻说着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洪武二十一年,你最终的目的就是把我拉进燕番阵营。”
这话一出,姚广孝一个趔趄,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秋。
李秋笑笑,“怎么,办大事的人,就这点心里承受能力?”
喉咙滚动,姚广孝语气激动且忐忑地问:“您……?!”
心中大骇,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稍稍稳住心态,还是觉得不摆在明面上来,毕竟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低声道:“贫僧不明白您说什么!”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或许燕王以前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如今太子爷病逝,不代表现在没有,以后没有。”说完,李秋盯着姚广孝那双受惊的眼睛,笑道:“再说了,还有你在他旁边教唆!”
终于,姚广孝呼出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态:“公爷,贫僧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既然您坦诚,贫僧也不藏着掖着,倘若将来有您的帮助,王爷大事已成大半!”
“那些个老军侯们活不了几年,您在军中威望也高,故魏国公部,曹国公部,故卫国公部,这些旧部,大都受过您恩惠。”
“更何况,还没给您定罪名,您这次‘自焚‘,朝廷那边不好收场,本来要处理的一些个勋贵怕是也碍于您这次不好出手了。”
“变相来说,是您救了他们一命,将来您若出现,他们必会报恩,更何况……”
“像曹震这些将军,还跟着您打过仗,有过不浅的交情。”
“呵呵,你太高看我了。”
李秋笑着摇头,“大明朝的军队,只听皇帝的,我?算什么!”
“不,您倘若将来往那儿一站,就能振奋军心!”
“不要再说了,和尚,我真的累了。”李秋摇头。
姚广孝叹气,见李秋不愿意说这方面的事,也不好继续开口。
只不过他内心依旧处于震撼中。
震撼凉国公此人先知的能力实在太过于惊世骇俗,倘若他和凉公联手,燕王事成,板上钉钉。
只可惜……
不过,事在人为。
心中打定主意,姚广孝躬身道:“既然如此,贫僧便不再多言,您保重!”
“嗯!”李秋应声,想了想,说道:“你帮助我这一次,我也给你透露一个消息。”
“您说!”
“太子殿下的死,另有蹊跷,很有可能是朝廷的文官假借太医之手!”
姚广孝不动声色。
“你知道?”
“能猜到几分!”
“也对!”李秋摇摇头,“你应该能猜到的。”
“公爷!”姚广孝问道:“您有先知的本领,贫僧想问,那燕王殿下……该如何自处?”
李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和尚,你问我怎么自处?你是他身边的谋士,你心里没数?”
姚广孝垂着眼帘,双手合十:“贫僧愚钝。”
“你可你不愚钝。”
李秋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比谁都清楚,当今陛下把藩王们分封各地,手里都有兵。秦藩扼关中,晋藩控山西,燕藩守北平。北边的残元余部早让我打干净了,这些藩王的兵留着干什么?”
姚广孝静静听着。
他这是第一次正面和李秋讨论问题,也非常愿意和他探讨。
只是可惜,这机会来得太晚。
李秋自顾自往下说:“太子活着的时候,藩王们是拱卫。太子没了,藩王们就是隐患。陛下年纪大了,皇孙又是文官亲自教导,你若是朝中那些文官,你是愿意会怎么做?
“削藩。”
“削藩是迟早的事。”李秋应声:“但怎么削,削到谁头上,这里面文章大了。燕王殿下最像陛下,功劳也大,真要削起来,首先目标必定有他。”
姚广孝沉默,凉国公所言,和他想到一样。
五月的风裹着麦田的清香从二人之间掠过,把这番足以诛九族的对话裹在了一片安详的田野气息里。
李秋看着他这副沉吟的模样,忽然问了一句:“和尚,你跟着燕王多少年了?”
“洪武十五年至今,十一年了。”
“十一年!”
李秋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我就很好奇,你一个和尚,不在庙里念经,跑到北平去给藩王当幕僚,你图的什么?”
姚广孝抬起头,和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瞬:“公爷有所不知,贫僧在太子殿下病逝前,一直都不是幕僚,只是太子爷生病的消息传入北平时,燕王这才愿意听贫僧唠叨两句。”
说完,自嘲笑了笑,“您方才说贫僧教唆燕王,真是天地良心,燕王殿下那般雄才大略的人,岂会轻易听一个和尚摆布?”
“哦?”李秋诧异,他没想到,去了北平这么多年,朱棣居然没听他的。
仔细想想也是,朱标活着,他们这些当弟弟的,谁敢觊觎那个位置。
如今他死了,那也不是不可以想一想。
忽然想到,李秋在穿越前听说过,说是马皇后病逝,藩王入京奔丧,其中姚广孝见到朱棣第一眼就要送他一个礼物。
朱棣问是什么礼物。
姚广孝说是一顶白帽子。
一个王爷,戴一顶白帽子,那不就是“皇”!
也就是说姚广孝从一开始就有这心。
可是又不符合常理。
要知道他如果真说出那句话,那就必须提前预知。
比如他能活过老朱。
老朱在没人敢造反这是不争的事实。
另外还要提前预知朱标英年早逝。
朱标在世给老四十个胆子,他也造不动反。
再如何,和尚也不可能是穿越者,能提前预知这些事情。
所以李秋想不通。
“和尚,你从跟着燕王去北平就有这方面的想法了?还是说后面才有?另外我很好奇,你为何要这样做?”
“这……贫僧的确是一开始就有,但也只是有而已,不敢吐露出来,后来为了试探王爷,说过一次,被狠狠责罚。”
姚广孝望着远处的田野,目光渐渐变得悠远,“也是那次责罚,让贫僧知道燕王内心深处也想那个位置,不过碍于故太子威严不敢显露,另外,贫僧个人觉得,燕王比太子更能坐好那个位置。”
“哈哈……”
李秋大笑。
这和尚没有跟他说真话。
燕王比太子更能坐好那个位置吗?
不一定。
燕王善战,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是当皇帝更重要的是治国。
他当皇帝以来,不是打仗就是筹备打仗。
说到底,朝廷的事还是他儿子仁宗皇帝一手在操办。
“和尚啊和尚,你不愿和我说真话?”李秋笑笑。
姚广孝尴尬,思索一瞬,便直言道:“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