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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茂，你……？！”蓝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常茂连连摇头，“不，不是我，是她自杀的，她故意在我面前自杀的！”
～
“老幺！”
“回来了？小姐们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姚广孝答道：“公爷亲卫守着。另外，凉公府上，冒烟了！”
“唉……！”赵老爹重重一叹，“看见了，日他温，朝廷手脚这么快，这是有多容不得我家公爷啊。还好你来了，要不然今天怎么逃出去怕是个问题。”
说完一顿，“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一会，贫僧自会跟公爷明说！”
地道又窄又潮，呛得人直打喷嚏。
李秋他们弓着腰走了将近两炷香的工夫，终于抵达。
地道尽头有微弱的光透进来，隐约能听见上方有人声。
“到了。”
老黑抬手推开头顶那块松动的木板，先是探出半个脑袋。
馄饨铺的灶台正烧着一锅开水，蒸汽腾腾，模糊了视线。
赵老爹正蹲在灶后添柴，闻声猛一抬头，看见老黑那张沾了泥土的脸。
“老黑！”
老黑从地道口爬出来，“快，公爷夫人们在下面！”
赵老爹赶忙去搭手。
李秋最后一个出来，一把抓住赵老爹的胳膊，“念儿她们呢？”
赵老爹气喘吁吁，素日里那副从容的面孔难得见了汗：“公爷，出去了，不过……”
说完，他看了一眼姚广孝。
李秋发现他，瞬间皱眉。
姚广孝拱拱手，“回公爷，送出去了，走的水门，从秦淮河拐进运粮河，这会儿应该已经过了聚宝门。跟着的是您的亲卫阿四。”
“咱们见过！”李秋问。
“呵呵，十五年前，栖霞寺，您和燕王一同去寺庙祈福，那时见过。”姚广孝不卑不亢。
“你怎么在这儿？”李秋警觉，起了杀意。
“自然是特意来帮助公爷！”
老黑已经抽出来刀：“你咋知道的地道？这事儿昨晚才定下来，一开始不可能有人知道，你从哪儿得来的风声？”
姚广孝没有回答，只是看了李秋一眼。
李秋冷声说道：“地道的事，想活命，就如实道来。”
姚广孝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公爷，贫僧若说是夜观天象算出来的，你信么？”
李秋盯着他，“你当我是傻子？”
“公爷息怒！”
姚广孝笑了笑：“贫僧早在您这条道完工时就知道了它的存在，倘若贫僧有坏心思，到这儿来的就是锦衣卫了，不可能还在这儿帮您。”
“什么？！”老黑听完大吃一惊，完工时就知道了，顿时，汗如雨下！
姚广孝看向老黑，“呵呵，那年，你以及其他几位，在郊外杀了一众工匠，恰好被赶路的贫僧遇见。后来至府旁，知道了这个秘密，不过那时不知道通向哪儿，真正知道，是洪武二十一年，贫僧来这儿吃馄饨那次！”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贫僧一直关注着公爷，今早发现异常，所以特意才来寻赵老爹。若是晚来一步，公爷带着家眷从地道里钻出来，恐怕很难出城。”
赵老爹在旁边越听越心惊。
他想起上次在喜峰口的事，那次若不是姚广孝暗中递了消息，公爷也不至于被敲打。
而那次的事，起因正是这和尚在背后推了一把。
如今偌大的秘密泄露，居然也和自己有关。
那年正是他带着和尚来吃的馄饨。
“你上次如此陷害公爷，害得他夜闯喜峰口，如今又发现了他的秘密……”
赵老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目光在李秋和姚广孝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后咽了口唾沫，“哼，我饶不了你。”
“若没贫僧的帮助。”姚广孝迎着李秋的目光，不闪不避，“公爷从地道钻出来之后如何出城？”
“满城的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严阵以待，公爷带着家眷，走不出半条街就会被堵住。”
“不过事不宜迟，咱们就别在这儿说了，贫僧已经安排了三条路，小姐们走了水门，公爷你走西华门外的运粮官道，老黑和其他亲卫混在出城百姓堆里从正阳门走。”
“三路分开，互不牵扯。”
他说完，双手合十，朝李秋微微躬身。
"公爷若信得过贫僧，现在就走。外有一辆青布骡车，赶车的是贫僧的弟子。车上有道袍和僧帽，公爷扮作游方道士，后面的事，要杀要剐，都随公爷您。”
铺子里安静了片刻。
远处救火的水龙队正敲着锣往国公府方向赶，锣声急促得让人心跳加速。
李秋看着姚广孝。
诚然，他说得很对。
事情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有安排如何安全出城。
如果姚广孝有心害他，那此刻在这儿的就是锦衣卫了。
李秋终于开口：“你把我的家眷送走，又把我安排出城，如此帮助，你图什么？”
姚广孝抬起头，“贫僧图的，是这天下不要凉国公死得不明不白。”
李秋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拍了拍姚广孝的肩膀，“很好，本公很感动，不过……本公要听实话！”
“贫僧斗胆，只是想让您欠一个人情。”姚广孝实话实说，“不过，前面贫僧害过公爷，倘若以此抵消，贫僧也认。”
李秋顿时了然。
姚广孝不愧是历史上的黑衣宰相。
他的此番做派不过是为将来的靖难做铺垫。
在没有先见之明的情况下，能把棋下到的如此地步，也不愧是个人物了。
他要不是穿越来的人，还真容易被姚广孝拿捏。
“好，这账，我记着。”
姚广孝双手合十又念了一声佛号，侧身：“事不宜迟，趁着其他人的目光在国公府，请公爷先出城。”
李秋微微颔首。
老黑大汗淋漓，有些担心。
“不用怕，他现在不会害咱们，现目前听他的安排就是。”李秋在一旁说道。
“好！”
～
火势太大，吸引了整个京城的目光。
曹国公府，李慧娴被李景隆安排人控制着，不让她跑出去。
刚才门房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李秋昨晚才回京，今早蒋瓛就率领着锦衣卫去了凉国公府，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李慧娴哭得眼眶通红，“二哥，那是我二哥，李九江，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见死不救……！”
李景隆无力的说道：“这么大的火，你去有什么用？我去又有什么用？”
“呜呜呜……可是！”李慧娴痛不欲生，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最后竟然是脸色铁青，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李景隆大惊，赶忙去唤府中大夫。
大夫诊断李慧娴只是伤心过度而已，李景隆大松了口气。
而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凉国公府上。
万万没想到，事情太突然。
他更没想到，二哥居然如此刚强，带着家人葬身火海。
这时，门房汗如雨下跑来。
“公爷，公爷，大事不妙！”门房气喘吁吁，“您岳母大人，她她她……她老人家，死在了常大公子面前！”
李景隆瞳孔骤缩，下一把捏住门房的领口，“你说什么？什么叫死在了常茂面前？什么叫死在了他面前？！”
“公爷，来传信的没看清，不知道老夫人是自杀还是他杀，反正，胸口插着一柄匕首，常大公子扶着……”
“啊……”一声痛呼，竟然是李慧娴已经醒来，“娘……！”
“慧娴，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