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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李秋面见朱元璋，行礼。
“嗯，来了？”朱元璋正闭目养神，见李秋来，睁开眼，努了努嘴，“坐吧！”
李秋半边屁股落座，双手放在膝盖上，恭敬道：“您叫臣来，所为何事？”
“也没多大的事，就是你和二丫头那点破事，他对你意见很大，刚才在咱这儿添油加醋的说你坏话。”
朱元璋笑着开口。
李秋苦笑着摇头，“您应该知道，臣为何不答应他一起跟着去了吧，除了岐阳王才病逝不久，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太意气用事了点。”
“唉，他们这些个生下来就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多多少少都有这些毛病。”
朱元璋淡淡道：“咱想跟你说，他呢，是咱姐的孙儿，你不让他跟着去，也是一件好事，毕竟海上不比陆地，确实危险。”
说罢，一顿，又道：“可是，总让他闲着也不是件事，他这几年跟着你也成长了不少，放宫里当个侍卫可惜了，你是大将军，看看有没有法子让他参与点啥？”
李秋沉吟着，李景隆还需要他来安排吗？
很明显，老朱这是想缓和他和李景隆的关系。
看来昨晚发的脾气有作用。
老朱已经相信他和李景隆决裂。
如此一来，他放心不少。
顿了顿，李秋道：“既然您问臣，那臣就直说了，关于跨海的事宜，臣这边已经有合适的人督办，至于曹国公……他，就去山东操练水师吧，那边他曾经跟着他爹去过。”
“去山东……”朱元璋眯着眼，沉默了一会点点头，“也好，那边有他家旧部，就让他去吧！”
闲聊一会，李秋见朱元璋没放自己要走的意思。
不多时，初九来报，
“陛下，大臣们已经在武英殿等候！”
朱元璋今天要议事。
李秋明白过来，怪不得留自己这么久，都已经到无话可说的地步还不放自己离开。
“走吧，一起过去，今天咱把他们叫来，把东瀛的事给定了，一直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是，陛下，您慢点！”李秋虚扶朱元璋。
武英殿内，不少大明朝臣在此。
听说老朱要讨伐倭寇那个国家，都愣住了。
“陛下！”
开口的是户部尚书赵勉，他往前迈了一步，朗声道：“东瀛此国需要跨海，另外，咱们在洪武二十一年才北伐，如今才休养生息几年啊！国库的银子和粮仓的存粮，实在经不起一场跨海远征呀陛下！”
赵勉说完，殿内一片寂静，随即嗡嗡的议论声便响了起来。
几个年长的文官频频点头，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有几个则是嘴角微扬，开始帮朱元璋说话，这倒是让李秋颇感意外。
他们不是都穿一条裤子吗，怎么今天的想法不一致了。
茹瑺此刻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跨海作战与陆上征战不同，船舰的损耗、水手的招募、海上粮道的维持，耗费十倍于陆地……以我大明水师如今的家底，若强行出征，只怕……”
“只怕啥？”朱元璋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茹瑺被这目光一压，只拱手道：“臣……臣的意思是，需从长计议。”
朱元璋往椅背上一靠，目光从殿中诸臣脸上一一扫过。
见他们有人低着头，有人眼神闪烁，只有少数几个武将梗着脖子，显然憋着话又不好先开口。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秋：“李秋，你来说。”
殿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秋。
他站在武将队列的前排，昨夜在都督府熬了一宿，刚才又和老朱聊了好一会，现在整个人还有点犯困。
听到朱元璋点他的名，瞌睡立马没了，直腰，朝朱元璋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来面对众臣。
“诸位同僚。”
李秋中气十足的开口，“户部和兵部担忧的是钱粮和损耗，此乃实情，无可回避。跨海远征确实耗费巨大，这一点我不否认。”
赵勉松了一口气，正要接话，李秋却继续说下去。
“但请诸位想一想，如今这伙倭寇在暗处，咱们在明处……他们可以随时上岸杀人放火，杀完就跑回海上，咱们的水师追不上、抓不着……浙江沿海已经有几百上千百姓遇害，倘若咱们当作没看见、当作还能忍，那接下来呢？福建呢？湖广呢？山东呢？”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声音沉了几分：“诸位同僚家中都有妻儿老小吧？今日倭寇屠的是浙江的村子，明日若是屠到你们老家门口，你们还能坐在朝堂上说'从长计议'四个字吗？”
殿内安静了一瞬。
几人纷纷嘀咕，这个凉国公，怎么主战呀，其他憨货不明白，难道你也不明白？
打东瀛，不止是钱的问题，那弹丸小地，遍地蛮夷，又不和大明接壤，费这么大的劲干啥！
“凉国公说得对。”有文臣忽然帮腔，大殿都静了，“臣以为，那边该打，他们在我大明地界烧杀抢掠，为非作歹，不收拾他们，欺负我大明无刀乎？”
这话一出，朱元璋微微一愣，旋即爽朗大笑。
李秋听完，没有顺着对方的话，因为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没必要费过多口舌。
他转过身，面朝朱元璋，拱手道：“陛下，臣粗略估算，若以浙江和福建的水师为基础，补充新造快船，征调熟悉海战的将士，备足半年粮草……跨海远征的耗费大约相当于一次中等规模的北伐……户部若能统筹调度，并非不可承受。”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东瀛岛国盛产铜、硫磺、木材，此番若破其国，这些……可都是咱们的。”
朱元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威严。
他看着李秋，目光里带着一丝满意。
他不仅把仗怎么打的说了，还把账怎么算的也一并说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人。
但赵勉还是不甘心。
他到底是户部尚书，管着钱袋子，胆子也大了些，硬着头皮又道：
“陛下，凉国公所言固然有理，但以臣愚见，此事终究……终究是未知之数……跨海作战变数太多，万一海上遇险、久攻不下……朝廷的颜面、国库的底子，可就全赔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