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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上？”
郭桓和刘太医不解。
什么叫刀刃？
“你们想想，如今这位太子正位东宫，将来成为天下之主，也是必然的事。”
吕公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太子之后呢？皇太孙是谁？”
窗外，秦三妹和赵老爹的呼吸都停了。
皇太孙？
“上一太子妃所生，长孙是朱雄英。”
吕公的声音里透着笑，“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嫡出，还是太子长子。将来太子登基，那朱雄英，不出意外，也就是太子了。”
刘太医不明白，问道：“吕公的意思是……”
“天花不认人嘛。”
吕公轻轻笑了一声，“它进了宫，谁能染上，全看天意。上一太子妃所出两人，现在都还小，特别是长孙，那孩子身子弱，最容易染病。”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窗外的秦三妹倒吸一口凉气。
这群畜生！
他们居然要对两个几岁的孩子下手！
那可是皇孙！
是太子爷的亲骨肉！
上次和夫人一同进宫，见过这位长孙，长得很可爱。
他们居然想谋杀。
连带着还有长孙的弟弟，三皇孙殿下。
可恶啊！
“吕公。”
郭桓的声音也有些不稳，“这事……这事太大了，万一查出来……”
“查？”
吕公冷笑，“天花是疫病，又不是毒药。宫里那么多宫人，谁知道是谁带进去的？再说，王家村本来就在闹天花，传染进城，谁能说是有人故意带进来的？”
刘太医迟疑道：“可怎么带进宫去……”
“这就是你的事了。”
吕公道，“你是太医，进宫方便。弄些天花病人的衣物，或者沾了脓液的布条，带进宫去，找个机会放在东宫附近。剩下的事，就看天意了。”
屋里沉默了片刻。
“吕公。”
刘太医的声音有点抖，“这事……这事要是被发现了，下官可是要灭九族的……”
“灭九族？”
吕公的声音陡然变冷，“你现在不做，我现在就让你灭九族。”
刘太医咯噔一下。
是了，他已经上了贼船，想要下去，谈何容易。
对方说得不错，不听话，现在就要死。
如今，吕公的地位可谓是越来越高了。
别看他本来很低调，可是手底下的门生不少。
听说，他隐约已经是江南的代表。
江南那伙子人是干什么的，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伙子人是想发财的，且现在的皇帝最恨有钱人，所以，他们是对抗皇权的。
这群人，满嘴的仁义道德，但又最狠毒。
谁阻挡他们发财，谁就要死。
屋里一片死寂。
良久，刘太医的声音响起，带着颤抖：“下官……下官做，下官做就是了。”
“这才对嘛。”
吕公的声音又恢复了慈祥，“你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等将来允炆那孩子登基，你就是从龙之功，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窗外，秦三妹和赵老爹的心都凉透了。
他们原本只是想监视刘太医，防止他对忠靖侯府下手。
没想到，居然撞破了这样一个惊天阴谋。
对皇孙下手？
灭九族都是轻的！
“小老三。”
赵老爹侧头用嘴型道，“快走，得赶紧告诉老黑！”
～
“遭娘温的！”
老黑听闻这则消息，脑袋都挠破了。
一会蹲在地上，一会又起身来回踱步。
整个人烦躁得不行。
这事太大了。
关乎大明江山社稷。
这是他一个侯爷的亲卫头子能处理得了的？
“黑哥，你是亲卫的老大。”
秦三妹开口了，“我和老汉是亲卫的家属，我们听你的，这事，你说咋办？”
“啧～”
老黑重重叹息一声，摊摊手，为难道：“这……我哪里知道怎么办，这事，也不是我能拿主意的。哎呀呀！要是秋哥儿在就好了。”
“你看，你看！”
赵老爹笑呵呵道：“整个府上，谁敢像你一样，敢叫侯爷秋哥儿的。”
老黑不明所以，“这又咋了？我和他生死兄弟，再说了这是他默许的。”
“再听老汉我分析分析。”
赵老爹揉着老腰，道：“侯爷把你这位得力干将放家里，为啥子？”
“老子老了，经不起折腾呗！”
老黑如实说道。
“不对，不对。”
赵老爹摇摇头，“曹国公公子，他的亲卫，就是那个嘴巴歪的那个，他比你还老，还不是跟着一起去了贵州。”
“老汉，你到底想说哪样？”
秦三妹催促道，“莫要卖关子了，都啥时候了。”
“嘿嘿，说明啊，侯爷想的是，如果府里遇到特别情况，就由你拿主意。”
赵老爹笑道：“所以啊，老黑，用骚猪的话说，你得支棱起来，现在这个节骨眼，你不挑大梁，谁挑？”
“嘶……”
老黑又蹲下身子，脸皱得像面皮。
“别耽搁了，赶紧拿主意，你说咋办？”
赵老爹也一屁股坐下问道。
“这事，人越少知道，越好。”
老黑先定下调子，“除了咱们仨，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多一个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嗯嗯！继续。”
赵老爹点点头。
秦三妹也紧张的听着。
从小到大，惹的事不少，唯独这件事有点刺激。
已经到天了。
“虽说这是皇家的事，但，绝对不能让他们祸害长孙殿下。”
先不说对方是将来的大明国储，国之根本。就看在开平王常遇春的面子上，他老黑也不可能让长孙有一点伤害。
他毕竟以前是常遇春的兵。
老黑想了想，看着二人，继续道：“长孙殿下不能出事，如果出事，事就大了……”
“啰嗦，直接说该咋个办。”
赵老爹是个急性子，听不得如此没营养的长篇大论。
老黑张张嘴，他也不知道啊。
我他妈的还没想好呢！
“这样吧！”
老黑顿时起身，“咱们地位太小了，没多大能耐，我先考虑考虑，你们暂时先给我盯着。”
“行吧！”
赵老爹和秦三妹离开。
老黑摸了摸下巴，他们不是想祸害长孙殿下嘛，不是想搞垮忠靖侯府嘛，先把这事汇报给李秋。
他其实还有自己的想法，就是也用天花，搞死吕本。
这老货，真的太狠毒。
谋杀皇长孙就算了，还想谋害忠靖侯府一大家子。
对方不死，日子没法安生。
老黑嘟囔一句，“老子就这么点脑筋，也只能想出这点办法，他妈的，反正不能坐以待毙。再说了，咱们不投，他们也要投，也就是说，他们没良心在先。”
说着，老黑啐了一口，“老子就是个杀才，不就是太子妃的老爹嘛，又不是死不得。”
“先找到孟和，写封信再说，寄出去再说。”
～
老黑独自出城，找到一个落脚地。
找到一亲卫，把信交给对方，低声说道：“快马给侯爷送到。”
“是！”
这儿是老黑设置的一个据点，为的就是遇到突发情况，好联系李秋。
李秋把他放应天曾经交代过，有事立马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