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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炮击开始(第1/2页)
林澈是在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中恢复意识的。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归零兽的利齿，而是一片狼藉但相对安静的山坳。他躺在一块岩石下，身上盖着伪装用的逆转植物枝叶，身边是仅存的三名神农宫弟子——他们个个带伤，但眼神警惕地警戒着四周。
“林医官，您醒了！”一名弟子发现他苏醒，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是白雨大人和赵虎大人突围后折返，趁兽群被‘井’吸引时把您救出来的。您现在感觉如何？”
林澈尝试移动身体，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但基本的行动能力还在。他内视己身，医官之力近乎枯竭，手术刀的本源黯淡，但观察者之瞳碎片依旧在胸口散发着稳定的微热，似乎在他昏迷时缓慢地滋养了他破碎的经脉。
“我没事……白雨和赵虎呢？”他的声音沙哑。
“他们在上面观察。”弟子指向山坳上方。
林澈强撑着起身，在三名弟子的搀扶下爬上坳顶。白雨和赵虎正伏在一块巨石后，死死盯着远方的景象，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澈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十余里外，逆转之井已经彻底成型。它不再是一个“井口”，而是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三百丈的深渊。
深渊的边缘，灰紫色的逆转法则如同瀑布般倒灌而下，发出低沉如万鬼哭嚎的轰鸣。而在深渊的正上方，那颗百丈逆转之眼已经下降到几乎与井口齐平的高度，两者之间，无数道粗壮的法则锁链正在生成、对接，仿佛在进行某种“融合”或“充能”。
更远处，以逆转之井为中心，密密麻麻的归零兽群如同朝圣般跪伏在地，墨渊的身影悬浮在井眼之间的半空，双手张开，疯狂汲取着两者融合时溢出的磅礴能量。他的身体，左半边的逆转与右半边的虚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趋于平衡，散发出越来越恐怖的气息。
“他在利用逆转之眼的最终显化，来完成自身‘归零神躯’的最后步骤。”白雨的声音冰冷，“一旦完成，他或许真的能初步掌控这种灭世之力。”
“我们怎么办？”赵虎的机械左臂在之前的突围中受损严重，表面电弧闪烁，“弟子只剩三人，您重伤未愈，归零兽数量成百上千，还有墨渊亲自坐镇……硬闯是死路一条。”
林澈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感知着怀中观察者之瞳碎片的波动，又尝试沟通体内那缕微弱的手术刀本源。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白雨：“老院长他们，还能联系上吗？”
白雨苦涩地摇头：“从我们进入天倾之地核心范围后，跨维度通讯就完全中断了。这里的法则太过混乱和强大，屏蔽了一切外部联系。”
也就是说，他们无法向天衍界求援，也无法得知星桥计划是否成功，更无法寄希望于老院长承诺的“有序洪流”了。
孤军深入，陷入绝境。
就在绝望的气氛开始弥漫时，林澈突然感觉到，怀中那块观察者之瞳碎片，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烫！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滋养之热，而是一种灼热、急促，仿佛在共鸣、在呼应的滚烫！
与此同时——
轰隆隆——！！！
并非来自苍梧界，而是仿佛从世界壁垒之外、从无尽虚空的深处传来的、沉闷到让灵魂震颤的巨响！
天空，逆转之井上方的天空，那一片被灰紫色逆转法则彻底笼罩、连时间都错乱的天穹，突然剧烈地扭曲、荡漾起来！就像一颗石子投入粘稠的胶质，泛起一圈圈不规则的涟漪。
紧接着，涟漪的中心，一点纯粹到极致、与苍梧界一切法则都格格不入的“白光”，骤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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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光初时只有针尖大小，却在出现的瞬间就开始疯狂膨胀、撕扯着周围的逆转法则。它不是能量，不是物质，而是一种“概念”的显化——是秩序，是逻辑，是正向演化的洪流，是天衍界凝聚了所有文明希望的“有序法则”！
“是星桥！是天衍界的攻击！”赵虎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白雨也惊呆了：“他们……他们真的做到了！跨越维度，精准定位……”
林澈死死盯着那一点迅速扩张的白光，心中瞬间明悟：老院长他们没有失约！星桥网络一定是以某种超越想象的方式锁定了他的坐标，或者是他身上观察者之瞳碎片与逆转之眼（疫病之种）的隐秘联系！这记跨越世界的炮击，目标并非苍梧界，而是——逆转之眼的本体！
“炮击……开始了。”林澈喃喃道。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膨胀到数丈直径的白光猛然一缩，然后，化作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纯粹到令万物失色的“光之洪流”，如同天罚之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逆转法则的层层阻碍，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向着正在与逆转之井融合的百丈巨眼，轰然坠落！
光流所过之处，灰紫色的逆转法则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纷纷消融、退散。混乱的时间被强行捋顺，倒流的空间被强行稳固。这是两个世界、两种法则的正面碰撞！
逆转之眼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致命的威胁，它发出了三千年来第一声“咆哮”——那是无数法则符文崩裂、重组发出的刺耳尖啸。
巨眼表面所有的符文同时亮起，逆转之井中澎湃的灰紫色能量疯狂上涌，注入眼球，在眼球前方构筑起一面又一面的“逆转晶壁”，试图阻挡那道净化一切的白光。
墨渊也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吼声，他试图调动归零兽群和自身的归零之力去干扰，但在那代表了整个天衍界文明意志的“有序洪流”面前，他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轰——！！！！
光之洪流与第一面逆转晶壁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有最纯粹的“秩序”与“混乱”的湮灭。
晶壁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在下一瞬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光流速度不减，击穿第二面、第三面……
逆转之眼疯狂震颤，井中涌出的能量几乎凝成实质，晶壁生成的速度勉强跟上了被击碎的速度。两者陷入了短暂而恐怖的僵持。
苍梧界的大地在哀鸣，天空在破碎。碰撞的中心，法则结构开始崩塌，露出了后方混沌虚无的底色。
“就是现在……”林澈挣扎着站起来，眼神锐利如刀，“有序洪流压制了逆转之眼的绝大部分力量，也干扰了它与逆转之井的融合进程……墨渊和归零兽的注意力也被完全吸引……”
他看着白雨和赵虎，一字一顿：“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在炮击结束前，冲进逆转之井，找到那颗真正的‘疫病之种’！”
白雨和赵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还能动的，跟上！”赵虎低吼一声，残破的机械臂再次亮起微光。
林澈深吸一口气，将观察者之瞳碎片紧紧握在掌心，凭借着碎片与那疫病之种之间微妙的联系指引方向。
五人如同离弦之箭，趁着天地剧变、万兽惶然的绝佳时机，向着那正在与天罚之光殊死搏斗的逆转之井核心，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星海彼岸的炮火，为绝境中的医官，撕开了一条通往病灶核心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