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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鸿给你打电话了？」
「说什么？」
刘水问道。
「还能是什么，话里话外就是表达关心，说我要是有困难或遇到问题，他可以协助协调解决。」
康良说道。
「这是好事，你怎么看着还不高兴呢？」
刘水问道。
「好事？」
「真有好事，他会找到我？」
「梁鸿的格局小了。」
康良说道。
「背后议论领导，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老康，这不行啊。」
康良说道：「陆书记，我吧，之前确实把前途看得很重要，你把我撵走的时候，我当时恨不得与你同归于尽。」
「为了保住自己的官职，不惜做出非常折损人格的事情。」
「如果是现在，我也许还会那样做，但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职务，而肯定是想多为人民服务，多做一些事情。」
「个人得失，又有什么？」
「陆书记，我这几个月，虽然很忙，也没有赚到什么钱，可是我过的非常快乐。」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头挨着枕头，就睡着了，不再患得患失。」
「也不用考虑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想着讨好这个，讨好那个，与谁要打好关系，攀上谁的关系，后面才对自己升迁有利。」
「因为，有你在前面顶着。」
「你看，我这几个月，很少离开咱们善林县，他们自己反而主动找了过来。」
「不过，我现在已经不稀罕了」
「以后会怎么样，我不关心了，我只想把现在的事情做好。」
「陆书记，不是为了向你表忠心，而是想对你说一声谢谢，这几十年来，没有这几个月开心。」
「我虽然瘦，但是我的内心世界，却很丰富。」
「如果有一天，善林县摘掉贫困落后的帽子，我就是死，也是含笑九泉的离开。」
「你啊！」
刘水不知道怎么说了。
「老康，这善林县，十年，我最多会待三年。」
「设想刚才也说了。」
「我走后，你接任县委书记，孔海接任县长。」
「然后你离开，老孔接任书记。」
「这样，十年差不多了。」
康良说道：「咱们只争朝夕吧，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
不是有句老话说，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我们先做好现在的事情，至于以后怎么样，到时候再说。」
「说不定到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在了呢！」
「康哥！」
刘水忽然就红了眼睛。
「你身体没有问题，只要别太累，活到八十以后，没有问题。」
「对不起，我那时候采用了最不合适的方法。」
康良说道：「如果不是那一次你的当头棒喝，我现在还是浑浑噩噩的过着自以为聪明的日子。」
「陆书记，我现在就想安安静静的把善林县建设好。」
「等到若干年以后，善林县的县志上，写下一句康良是出了力的，我就满意了！」
「至于什么前途，升职，无所谓了。」
「我去，康哥，你这是想让我感动地哭死啊！」
「你们放心，家里的活，你们做，因为你们比我更专业，遇到问题，交给我，我想办法解决。」
「我就不相信，咱们把事情都做好了，还能不给我们升职？」
「陆书记，你小心一点，外面对你有意见的，一大堆人，他们随时想把你拉下马。」
「而且，一个个能量都不小。」
「有一点闪失，他们就会像群狼一样扑过来，把你撕碎。」
「你还是注意一点。」
「其实，注意不注意，都没有多大区别，得罪的人太多了，没办法。」
刘水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还有，我做事，心血来潮一套，马马虎虎一套，迷迷糊糊一套，胆大妄为一套，没心没肺一套，到处都是留下的破绽。」
「他们只要想，肯定能够找到。」
「难道他们是什么好人吗？」
「不是！」
刘水说道。
「因为，他们不是不想做，而是怕自己做了以后，没有把我怎么样，他们自己反而把自己屁股露出来了。」
「他们怕承受不住怒火。」
「这怒火，不止是我的，还有其他地方的。」
「他们不敢。」
「因为，谁都知道，我是来背锅的，时候到了，我就走了，包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不敢，我大不了一走了之，而他们付出的代价，可能会让他们坠入地狱。」
「他们付不起。」
「现在，他们更不敢了。」
康良沉默良久，然后问道：「陆书记，你到底是谁？」
刘水说道：「重要吗？」
「无论我是谁，不是谁，都是来干活的。」
「康哥，有你们这一群老哥哥，我很感动。」
「这些日子，通过刘恒扬，冯宁，我晓涛，还有栾平，李常乐等人，我也体会到了基层官员的不容易。」
「我正好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不能做到感同身受，理解不了基层的同志，做事就比较激进了一点。」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定要在善林县工作满三年的原因。」
「可是，我还是没有时间，没有用心地沉下去。」
康良哈哈一笑。
「陆书记，你说什么呢，大象不去蚂蚁家体验生活，难道是错了？」
「你是起点高而已，正好可以避免许多让人恶心的事情。」
「你不知道，越是在基层，有些事情，反而越让人恶心。」
「你知道有什么用？」
「过去太子也没有吃过苦，受过罪，不是也出了许多开明的皇帝。」
「有些人小时候吃苦受罪，后来还不是一样贪污受贿，亏待自己的亲人和百姓。」
「别想那么多。」
「我教不了你什么，但我认为，你只要好好做事，就不会错。」
「性格更稳重点是好的，但如果足够稳重了，善林县现在会是这样的吗？」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前面有前辈替咱们把控全局，后面有年轻人横冲直撞，不断打破旧秩序，建立新秩序，社会才会进步的。」
「只有我们这些老年人，能有什么希望。」
「等到了你是掌舵人的时候，你不想稳重，也要稳重了。」
「顺其自然，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