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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回到家，温云筝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便直接去找了季霄丞。
“霄丞，我今天见到一个人。”
她把宴会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季霄丞起初还算平静，直到听见那个女人隔着人群，无声地对她说出“我回来了”四个字，神色才渐渐凝重。
“你怀疑她是温云华？”
“不是怀疑。”
温云筝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我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她。”
季霄丞皱起眉头。
他见过温云华，那是个偏执到入魔的女人。
当年，她雇凶谋害温云筝，被判了四年八个月。算算时间，如果在里面表现好，得到减刑，现在确实有可能已经出来了。
可问题是，一个人的容貌怎么会在短短几年里发生那么大的变化？
而且，她刚刚出狱不久，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为一位医药行业大人物身边的女伴？
“云筝，你先别急。”
季霄丞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安抚：“不管她是谁，既然已经出现，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先把事情查清楚。”
温云筝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当天晚上，她便给老家那边打了电话。
这些年，她和老家几乎断了联系。还会偶尔来往的，也只有曾经的同学苏媛媛和赵长春。
电话接通后，苏媛媛听说她要打听温云华，也十分惊讶。
“她不是还在里面吗？”
“可能已经出来了。媛媛，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她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出来以后又去了哪里。”
“行，你等我消息。”
与此同时，季霄丞也去了武棋睿那里。
第二天下午，苏媛媛的电话便回了过来。
只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聂珍珍的声音。
“云筝，是我。”
“堂嫂？”
“媛媛找到我，问起云华的事。她的情况，我倒是知道一些。”
聂珍珍叹了口气。
“云华三年前就出来了。听说她在里面表现得很好，积极参加劳动，还立了功，所以获得了减刑。”
三年前！
温云筝握着电话的手骤然收紧。
“她出来以后去了哪里？”
“不知道。她回来过一次，只看了爸一眼。”
聂珍珍说起温成峰，语气已经十分平静。
“当时她穿得很普通，人也瘦了很多。她跟爸单独说了一会儿话，出来后连我和云生都没看一眼，当天便走了。”
“后来爸找过她，可根本找不到人。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挂断电话后，温云筝坐在电话旁，许久没有动。
三年。
足够一个人去很多地方，也足够做许多事。
可她仍旧无法想象，温云华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才把自己变成现在的模样。
傍晚，季霄丞也带回了消息。
“我妈说，那个女人叫朱莉。”
“朱莉？”
“对。她现在是精品制药老总的秘书，据说是从海外留学回来的，在国外学的也是医药相关专业。她很受器重，最近出席重要场合，老总都会带着她。”
留学海外？
温云筝忍不住冷笑。
一个三年前才从监狱里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为海外归来的留学生？
除非“朱莉”这个身份，本来就不属于她！
“霄丞，她一定是温云华。”
温云筝把聂珍珍的话告诉了他。
“她三年前就出来了，之后不知所踪。如今又恰好出现一个年龄相仿、容貌改变的女人，还特意跑到我面前，说她回来了。”
“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季霄丞眼底闪过震惊。
“可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在三年里变化这么大？容貌、身份、学历，甚至经历，全都变了。”
温云筝没有回答。
她当然知道原因。
温云华也觉醒了。
而且，她还是原本故事里的女主。
在那段记忆中，温云华会靠着谢美芳、王美霞在燕州站稳脚跟，又抓住一次次机缘，一步步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这一世，王美霞成了温云筝的朋友，服装店、收音机店和后来迅速崛起的电子城，也都成了她和谢美芳的产业。
那些本该属于温云华的机缘，几乎都被她抢走了。
所以，温云华换了一个身份，重新回来了。
她这一次盯上的，恐怕不仅仅是自己。
“云筝？”
季霄丞察觉到她走神，轻轻唤了她一声。
温云筝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她既然主动出现在我面前，就一定不会什么都不做。”
“最近你尽量别单独行动。”
季霄丞神色严肃：“不管她是不是温云华，既然她对你有敌意，我们就得小心。”
温云筝点了点头。
可她没想到，对方的动作来得这么快。
几天后，谢美芳风风火火地找上门来。
五年过去，她身上的气势越发凌厉。只是今天，她脸上不见平时的笑，进门便重重地把一摞资料放在桌上。
“云筝，出事了！”
“怎么了？”
“最近几个月，我们接连被人抢走了好几个大单子。”
谢美芳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对方像是知道我们的底价，每次都只比我们低一点！有两个合作了几年的老客户，也突然跟我们断了合作。”
温云筝心里一沉。
“对方是做什么的？”
“以前是做药的，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开始进军电子产品。”
谢美芳把资料推到她面前。
“他们资金足，动作又快，不仅挖我们的人，还在我们电子城附近拿了地方。听说以后不仅卖电器，还要自己建厂生产！”
温云筝低头看去。
资料最上方，赫然写着精品制药四个字。
她指尖一凉。
果然是她！
“阿姨，精品制药的老总身边，是不是有个叫朱莉的秘书？”
谢美芳一愣：“你怎么知道？”
温云筝抿紧嘴唇，迟疑片刻，还是把宴会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我怀疑，这个朱莉，就是温云华。”
“谁？”
谢美芳猛地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个害你，后来被抓进去的温云华？”
“对。”
“可她们长得不一样！”
“脸可以变，身份也可以伪造，但她看我的眼神不会变。”
温云筝抬起头，神色异常冷静。
“阿姨，她可能不是临时起意。她消失了整整三年，或许从三年前开始，就在为今天做准备。”
谢美芳脸色变了又变。
过了许久，她才咬牙道：“难怪！”
“难怪什么？”
“我们那几个单子的报价，只有公司里的少数人知道。”
谢美芳眼底骤然涌起怒意。
“我原以为是对方手段高明，现在看来，恐怕是我们里面出了问题！”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云筝张了张嘴，她告诉谢美芳，不一定是内部出了问题，是上辈子温云华是谢美芳最亲近的人之一。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工作人员推门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谢总，不好了！彩电厂那边刚送来的核心资料，全被人换成了废纸！”
谢美芳猛地回头。
那人喘了口气，声音都在发抖。
“还有，精品制药刚刚对外宣布，他们的第一台国产彩电，下个月正式投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