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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1.
“姜沂。”
母亲依旧站在电线杆下，她远远地朝他挥手。
姜沂小跑过去，在接近母亲时放慢了脚步——他低头看向她的衣物、她的鞋子上沾了泥巴，想必今天又是走去了飞船运输站点，等待父亲乘坐着航班归来。
他自幼对父亲没有印象，对父亲是否会归来并不抱有希望，但母亲总是痴痴地等着他，她会不断地对他重复：父亲是她在高中就看中的alpha，他很强也很聪明，长得更是俊俏。
母亲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甜蜜，可惜他家里穷还父母双亡、后来他考上了军校没有钱，她就辍学打工帮他赚学费，alpha去到学校后一路突飞猛进，毕业后甚至进入了一支秘密部队，他在那时回来与她进行一夜蝉绵后告别、说是不能对外通讯。
母亲说到这里，总会强调道：“在那一晚上，有了你。姜沂，你要记得你的父亲，他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姜沂默不作声。
他跟随着母亲绕过电线杆，绕过街角的书店，他转过头，看向透明玻璃窗，里面映出书店老板最新进货的书籍、随后他收回了视线，跟着母亲拐进巷子里，走上一栋摇摇欲坠的房屋。
房屋里的摆设很小、装饰也很破旧了，仅有的是一张桌子和椅子，以及一个破旧的电视机——母亲并没有花费心思来装饰它，这里是她租的廉价房，她把近些年的收入和那笔父亲偿还给她的学费钱都积攒起来存在了账户里，想要等父亲回来，然后一家人去到更好的星系居住。
饭是母亲用廉价料理包热好的，味道千篇一律，他吃了两口便咽不下去。
母亲打开了电视机，转头看见他捏着饭勺扒拉着饭，便摸着他的头发说道：“姜沂，小孩子要好好吃饭。”
他哦了一声，慢吞吞地用勺子舀起饭，咽下去。
母亲看了他一会，转头看向了电视机。
然后，她猛地站起身、连椅子都不小心碰到了，发出一声闷响，她似乎是不可置信：“阿叶？”
姜沂听到声音，也转头去看电视机。
老旧的电视机画质很差，但仍能看清其中的人物，新闻正在播报着叶将军携带妻子鱼夫人和孩子出席皇家宴会的场景，四周响起奏乐声，周围装饰金碧辉煌，与眼下破破烂烂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母亲怔怔地盯着屏幕里的内容，她大哭出声：“阿叶，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怎么能骗我！”
她冲到了电视机面前，双手捧着它、情绪似乎崩溃了——她近些年来赖以维持的信念、就在电视机屏幕中被打破了。
她信赖的男友并不是去什么秘密部队执行任务，而是娶了别人，已经跻身上流，他们手上戴着的钻戒都能买下姜女士脚下踩着的整颗星球。而姜女士在这偏僻的星球、一个人带着孩子苦苦支撑了八年，她最好的年华在此付之东流。
......
从那天起，母亲就变了。
她不再去飞船中转站等待，也不会再在电线杆下等他。
姜沂推开出租屋摇摇欲坠的房门，一个空了的酒瓶咕噜噜地滚到他的脚下，他俯下身、将它摆正。
屋子里很少有落脚的地方，到处都是酒瓶子。母亲自从知道叶将军娶了别人后，就把那些积蓄取出来，她开始酗酒、烂醉，醒了的时候就开始哭诉阿叶对不起他。
姜沂会在她哭累的时候把她扶到床上，然后收拾酒瓶子，他会把那些空了的酒瓶装好，联系附近回收场的老板来收。酒瓶的钱不多，一趟只能卖出三四十积分，但足够他在楼下的书店里看上一个月的书。
今天他也是从书店回来的。
天色已经很晚了，破烂的窗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