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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仙庭这地方，水太深了。
深到什么程度？
没有根基的人掉进去，别说翻身，连个水花都未必溅得起来，就算是那种绝世天骄，只要被卷进真正大人物的棋盘里，照样能给你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白菲儿能在如此短的岁月里踏入涅槃境，靠的是妖孽到有问题的“天赋”以及顾衡留下的资源相助。
但如果说，要去争什么至高无上的道祖神位……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
更不要说，她本来就没有成神的想法！
天下众生皆以成神为崇高终点，但白菲儿自认是个例外，她从未想过要成为那等俯瞰众生、也与众生有了本质区别的存在。
白菲儿对现在的自己已经足够满意，真让她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存在，她反而不愿意。
“话说，顾公子可否知晓，太初道祖择选后继一事？”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顾衡知道的其实要比白菲儿更多。
毕竟他可是跟安排此事的“幕后黑手”促膝长谈过的。
玥做事确实够狠也够稳，她如今她做的一切，很可能早在以前就已经预想好了，甚至连任何意外都被考量在内。
真要说起来，白菲儿会被卷进来，顾衡得背至少九成的责任。
剩下那一成算玥的。
谁让她这个盟友当的这么给力呢？
“你打算怎么办？”
顾衡目光沉着。
“我想离开。”白菲儿几乎没犹豫，直言道。
“离开么？”
“若是留下，这道祖后继的择选便是桩大麻烦，被牵扯进去恐怕弊大于利，那还不如趁早远离这些是非。”
白菲儿再见到顾衡的那一刻，心中便生出了退却之意。
明哲保身嘛，不丢人。
虽然她也没觉得自己能够在永恒仙庭里低调修行一辈子，可突然间就进入了无数顶级大佬、无上巨头的视野之中，她心里能不发怵么？
那么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哪里还有心思去分辨谁有好意，谁怀恶意？
之前她也不是没想过跑路。
问题是，走不掉啊。
这座仙岛外面的那些攒动身影，早就将她的行踪看得一清二楚，仙道派的，神裔派的……说白了，全是盯着她的眼线！
每一道气息都强得可怕！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永恒神将，概念境的至强者。
哪怕不拦着她，以她的实力也绝对不足以冲破永恒天结界。
白菲儿做不到悄无声息地离开仙道文明。
如此一来，她便只能乖乖留下，等着看看那道祖后继的遴选之事究竟会如何发展，反正没得选，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得还真能搏出个好结果来。
但顾衡来了。
她还有必要继续待在这儿吗？
白菲儿完全不清楚顾衡是如何进入永恒天的，但既然能进，那就能出！
“若能走，我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她的眸光认真了些。
“确实，这趟浑水可不好办。”
走为上计的确不失为一条好计策，只是这不合顾衡的想法，也与玥的决定有所冲突。
“我看不透这里面的局，不管怎样，全凭顾公子决断。”
白菲儿的目光瞥向仙岛之外。
这座专门被交给她的神将仙岛一直都只有她自己，如今却突然多了个不速之客，外面那些永恒神将不可能没有发现，无非是摸不清来人的深浅，不敢乱动，只能往上报，请更上面的人物来处理。
再等一会，真正的大佬估计就该到了。
到时候，场面只会更麻烦。
顾衡忽然叹了口气。
“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白菲儿一怔，坐直了些。
顾衡身子前倾，语气不重，却很认真。
“若是你听完以后，还打算要走的话，那也没问题。”
他很清楚白菲儿此刻承受着怎样的压力。突然间被推上风口浪尖，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当作彼此博弈的棋子，这种滋味绝不会好受。
顾衡觉得，也是时候把一切都说开了。
有些事继续藏着，不但护不住熟人，反而会让他们陷入更深的惶恐。
尤其是对白菲儿而言。
她已经站进了这场风暴的最中心，不能继续让她蒙着眼往前走。
“顾公子但讲无妨。”
白菲儿不由坐直，双目紧紧盯着顾衡。
“实话实说，我们可都对您的身份很感兴趣。”
顾衡到底是什么来路，这个疑问早在下界时就缠着她，也缠着许多与顾衡走得够近的人。
跟着他混的，一个个都像撞了大运！
从资质机缘，再到际遇命数，全都离谱得不像话，成仙作祖简直是轻松写意！
绝天阁里还有很多人都没见过顾衡的面，但他们哪怕只是稍微蹭到一些顾衡留下的边角料，也能直接一飞冲天。
私底下，她和秦伊瑶偶尔见面时，也没少猜顾衡的身份。
秦伊瑶当时的猜测就很大胆。
她认为自家师尊多半是反叛者中的核心人物，曾在那场席卷诸天的大战里举足轻重，后来兵败才不得不隐遁，甚至一路躲到了下位面源界去避祸。
毕竟没听说过这上头谁惹了仇家，还要躲到下位面源界去的。
除非是仇家多到诸天万界都没地方躲了。
白菲儿一直记得这番话。
现在，她终于能知道，秦伊瑶猜得对不对了。
“诸天万界曾经有个凶名赫赫的家伙，挑起过一场席卷诸多文明的大战。”
“很多人叫他纪元大敌。”
纪元大敌。
站在整片诸天历史风暴中心的那个狂人？
白菲儿只觉得耳朵边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这是禁忌，真正的禁忌。
外界很多修炼者连提都不敢提，生怕沾上因果，怕惹来某些不可言说的灾祸。
但永恒仙庭不一样。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秘闻。
永恒仙庭里从不缺秘闻，越是禁忌，私底下偷着聊的人就越多。
关于“纪元大敌”的传闻，白菲儿就听过不少。
他一手掀起大战，把整个仙道文明都拖进战乱之内，打得元气大伤，许多无上巨头先后陨落，就连高高在上的太初道祖都被逼得亲自下场。
据说哪怕过去这么久，仙庭里某些老怪物只要想起此人，脸色都还难看得吓人。
那是真恨得牙根发痒！
简直恨不得把对方从时光里刨出来再杀一遍！
但直到现在，白菲儿也从未听闻过那位纪元大敌的真实名号。
纪元大敌挑起诸天混战的事情，也不算过去特别久，不少人必然是知道其真实名号的，但那些人都很有默契，选择闭口不言。
后起新秀们哪怕有心挖掘，也什么都挖不到。
但顾衡此刻提及，难道说……
白菲儿喉咙微微发紧：“顾公子，你的意思是……”
“那个纪元大敌，就是我。”
话音落下。
竹院里一下子静了。
白菲儿整个人都僵在那儿，半晌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