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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我对你们很失望”，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在场众人那颗火热的心瞬间变得哇凉哇凉的，从沸点直接降到了冰点。
每当自家团长对他们说这话的时候，那他们一定是说错话了、做错事了，不对自家团长的心意。
可这次，他们左思右想，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没道理啊！
他们都是受到过良好专业军事训练的优秀军官，有着扎实的理论功底和丰富的实践经验，不管面对任何复杂情况，都能结合自身所学与过往经验，给出合理性的办法和解释。
就合成团怎么跟Z师打这一场演习来说，他们畅所欲言、各抒己见，提出的办法可以说是相当的理性、相当的稳妥、十分的有道理。
打重装部队，不就应该这么打吗？
避其锋芒、击其惰归，利用机动过程中的薄弱环节下手。
还能怎么打？难道还有别的打法？
“你们在座大部分人，都是当初合成营的老人了。”苏铭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语气严肃，“我们合成团的一项核心战术风格是什么？”
“战术风格？”众人先是一愣，面面相觑，思考了片刻后，七嘴八舌地猜了起来。
“勇猛？”有人试探着说道。
“不屈？”另一个人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坚持到底？”又有人补充道。
听见众人的回答，苏铭再次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望，显然这些答案都不是他想要的。
“不要碧莲？”一营长顾飞脑子里灵光一闪，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
“没错。”
顾飞的回答得到了苏铭的肯定，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你表达的意思是对的，方向也没错。”
苏铭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但是你这个措辞有些不妥当，不够文雅。”
“我们合成团的战术风格，不叫‘不要碧莲’，而是叫‘不择手段’。”
“听起来是不是舒服多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记住，我们是磨刀石部队，完全模仿外军作战风格，目的是提高野战军整体战斗力的一支部队。”
“我们对标的，是白头鹰。白头鹰什么德行，你们是知道的吧？”
“不要碧莲，无耻，卑鄙，不择手段，只要能达成目的，节操什么的都可以不要。”
“为了给兄弟单位上一堂生动深刻的课，让他们领悟到人心的险恶和战争的残酷，我们必须要把白头鹰的战斗风格发扬到位，做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苏铭的话让在场众人全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的迷茫渐渐消散。
“团长说的是，言之有理。”
“所言极是，不愧是团长，我辈楷模，一语点醒梦中人。”
“和团长比起来，我们的经验还是不足啊，格局太小了，只想着正面硬刚。”
“演习就是实战，战争中有‘不要碧莲’的说法吗？那叫战术手段，叫智慧！”
“团长，您有什么高见，指点一二吧！我们洗耳恭听！”
众人纷纷期待地看着苏铭，眼睛里闪着光。
他们都清楚，自家团长一肚子“坏水”，阴谋诡计数不胜数，随随便便拿出个两招，都够Z师这个重装师喝上一大壶的。
会议室内，苏铭引导帮助众人打开思路，尽可能地把一些大胆的、出格的战术想法落实在Z师身上，要给这个全军第一重装师好好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
......
Z师师部，会议室内，气氛庄重而严肃。
“起立！”
随着师长戚顺威和参谋长并肩走进会议室后，在场所有师部军官和参谋人员立刻齐刷刷地起立，动作整齐划一。
“坐下。”戚顺威在主位上坐定，摆了摆手。
“接通视频会议。”戚顺威一声令下，会议室内的大屏幕上很快便出现了画面，一个个分屏亮了起来。
Z师各营、团的主官通过视频会议系统和师部进行联络，全员参加此次战前会议。
通讯测试一切正常之后，戚顺威沉声说道：
“演习通知已经正式下来了，我们Z师将全师开赴朱日和演习场，与合成团进行一场实兵对抗演习。”
“合成团的编制和火力情况，大家也都清楚，我就不多废话了。”
“在这里，我要提醒各位，此次演习对抗，绝对不能大意！”
“他们装备了第三代信息化主战坦克，新型‘猛虎’在射程、速度以及火力上，全都优于我们目前列装的老款主坦。”
“这是实打实的性能差距，不是闹着玩的。”
听见这话，所有人目光中都浮现出一抹羡慕和渴望，对第三代信息化主战坦克“新猛虎”，他们可是馋得很，做梦都想开上一开。
Z师是野战军第一重装师，装甲数量在全军师级单位中处于之最，钢铁洪流滚滚而来，是任何对手的噩梦。
坦克对他们来说，那可是比老婆还要重要的东西。
很多人还没有老婆，坦克就是他们的命。
新型第三代信息化主战坦克，谁不想要？
那性能参数，火力、防护、机动、信息化程度，每一项都让人听了忍不住流口水。
“此次与合成团这一战，军区首长关注，总参首长也会关注，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戚顺威的声音更加凝重了，“所以，我们必须拿出百分之百的实力，一定要打得漂亮，打出我们Z师的威风，发挥出我们的优势！”
戚顺威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全都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这一场演习确实很重要，军区、总参的首长都在关注，对他们Z师来说，打得好那是应该的。
全军第一重装师的名号不是白叫的，打得好是本分，打不好就是失职。
合成团最还只是营的时候，风头就很盛，那个时候，一个营的编制就堪比一个团，战斗力爆表。
现在扩编成团了，竟然已经开始和师级单位掰手腕了，这成长速度确实惊人。
只可惜，合成团此次的对手是他们Z师。
在全军第一重装师的钢铁洪流面前，区区一个合成团，将会被无情碾压，成为滚滚铁流下的尘埃。
“一团，从你们开始，先汇报一下你们团最近的备战情况。”戚顺威说道，目光投向屏幕上的一个分屏。
“是！”屏幕中，一团的上校团长立刻开始汇报工作，声音洪亮，条理清晰。
只是，上校的汇报才刚刚进行到一半。
忽然......
轰轰轰！！！
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不断响起，从屏幕中传了出来，震耳欲聋。
突如其来的爆炸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戚顺威的身体也是一震，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
他仔细一听，声音确实是从屏幕中传出来的，不是线路故障。
“怎么回事？”戚顺威直接问道，眉头紧锁，“哪里发生的爆炸？”
一团的上校团长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给吓了一个激灵，因为爆炸声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是从窗外传进来的。
他团部周围，竟然发生了爆炸！
“报告！爆炸发生在我这里！”上校脸色难看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到底怎么回事？”戚顺威追问道，语气急促。
“我也不知道！马上调查！”上校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赶快调查！”戚顺威命令道。
“是！”上校立刻让人出去调查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爆炸声响起？
莫非团里哪里发生了事故，引起了爆炸？
煤气泄漏？弹药自燃？
轰轰轰轰！！！
就在上校猜测的同时，耳边的爆炸声还在不断地响起，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像打雷一样。
没一会儿，上校办公室的电话响了，铃声急促刺耳。
上校一把抓起电话，接听后，脸色瞬间变了，变得十分难看，像吃了一斤苦瓜。
“蓝军派人来偷袭？”上校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难以置信。
“弹药库被毁？坦克、装甲被毁？损失多少？”
“到底什么情况？守卫力量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人都死哪儿去了？”
哪怕师长正在通过视频电话看着呢，上校此时也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声音大得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
他完全没想到，演习都还没正式开始，蓝军合成团竟然派人来偷袭他们团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狠招。
摧毁了他们团的弹药库，坦克和装甲也是损失惨重，一片狼藉。
刚才的爆炸声就是因此而起的！
蓝军派人渗透了进来，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搞了这么一出大戏。
电话挂断后，上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立刻对戚顺威说道：
“师长，蓝军违规了！”
“演习都还没开始，他们竟然派人渗透进了我团，引爆了我团的弹药库，还摧毁了我团大量的坦克和装甲！”
“这是赤裸裸的偷袭！”
上校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哗然，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这什么情况？演习都还没正式开始呢，怎么蓝军就开始派人过来打起来了？这妥妥的违规啊！
虽说偷袭有些不讲武德，在演习过程中不能说是违规。
可不在演习规定的时间内发起攻击，那就是违规行为啊，没得洗。
“师长，蓝军这过分了！演习都还没开始呢，招呼都不打一声！”
“就是，演习没开始，他来这一出算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
“必须要汇报导演部，告他不守规则，这是乱来！必须判无效！”
“耍无赖嘛不是！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这样乱来啊，当演习是儿戏吗？”
了解到一团的情况后，众人义愤填膺，纷纷为一团打抱不平，群情激愤。
在他们看来，演习就没有这么打的。
蓝军合成团严重违反了演习规定，不按照常理出牌，所做的一切都应该判定无效，不能算数。
听见众人的话，戚顺威深吸一口气，脸色一沉，阴云密布。
哪怕苏铭是他的同门师弟，是他的嫡系学弟，但这种做法在他看来也是过了，太过了，过线了。
演习没开始，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搞偷袭，这算什么？
想要赢他们Z师，就靠这种耍无赖、违反规定的手段吗？
这赢了也不光彩。
“立刻联系导演部。”戚顺威沉声说道。
这件事必须汇报导演部，让上级来评判。
苏铭是他的同门师弟，但一码归一码，现在他们两人属于敌对关系，战场上没有情分可讲。
“师长，导演部电话接通了。”参谋长说道，将话筒递了过来。
戚顺威接过电话，立刻汇报情况，语气沉稳但带着明显的不满：
“导演部，Z师汇报！”
“合成团严重违反演习规定，未在演习正式开始时间内对我师一团发起进攻，造成我团重大损失。”
“我申请作废合成团的偷袭行动，判定无效，并给予警告！”
毕竟两人是同门师兄弟。
哪怕合成团用了这样不光彩的手段了，戚顺威也只是申请让导演部给合成团一个警告，没有要求更严厉的处罚，算是留了情面。
谁知，导演部这边的反馈让戚顺威直接傻眼了，话筒差点从手里滑落。
“戚师长，导演部正式判定，合成团偷袭有效，一团全团战损百分之八十，已经丧失战斗力，退出此次演习。”导演部参谋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戚顺威的声音提高了，难以置信，“合成团这是玩赖！演习还没开始呢！这不符合规定！”
导演部参谋解释道：
“戚师长，这是首长的最终判定。”
“演习就是实战。从本次演习开始，打破一切常规，不存在演习预案设置，不设条条框框。”
“演习规则中，只规定了演习的起止时间，但没有规定演习时间以外不得发起攻击。”
“合成团可以对你方进行攻击，你方同样可以进行还击，只要你有这个能力。”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
戚顺威脸色十分的难看，铁青一片，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师长，导演部那边怎么说？”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场众人全都看着戚顺威，每个人心中都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合成团都违反演习规定，在演习规定时间外发起偷袭，不会这样导演部都不处理合成团吧？
一个小小的警告都没有？至少也应该判定合成团的这次偷袭不作数吧？
“导演部判定，合成团偷袭有效。”戚顺威的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一团失去战斗力，全团退出此次演习。”
啥？
听见这话，众人直接傻眼，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