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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简单？”
苏铭不紧不慢地给罗明志指点起迷津来：
“合成旅既然必须把人往外分，人员编制上就自然而然会出现一大批空缺。”
“缺出来的这些坑，从哪儿填？”
“很简单，哪个单位想要咱们的人，那它就必须先出人来填这个坑。”
“只有这样，合成旅的人员缺口才能及时堵上。”
这话一落地，罗明志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对啊，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到了脑后？
你想要我的人，那你就必须先出你的人。
你不出人，我凭什么白白把人送给你？
要是不这么干，合成旅的人才储备出现了断层和大窟窿怎么办？
自身的作战体系因此受到冲击、无法保障又该怎么办？
“对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谁想要我们合成旅的人，他要多少，他自己就必须先出多少来！”
罗明志激动得嗓门都拔高了半截。
话音还没落稳，罗明志就又挨了苏铭当头一记训斥：
“笨！一比一换人，合成旅的人才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比例，至少也得五比一朝上。”
“五个换一个！”
嘶！！！
这话一出，罗明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股子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劲，又扑面而来了。
在挖别人墙角这件事上，老旅长这张算盘从来就没输过，从来都是只占便宜不吃亏。
五比一的比例换人，也就是说，合成旅要是送出去二十个骨干，那对面起码得用一百个人来换。
“老旅长，这个比例......他们肯定不会痛快答应的，绝对会搬出总参的命令来反压我们一头。”罗明志强行按住心头的狂跳，忍不住提醒道。
苏铭的语气十分笃定：
“压？拿什么压？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总参最终下来的命令，也只会是人员上的协调调配。”
“他们不愿意？不愿意那就不给。”
“这么多军区，这么多作战单位，你还怕手里这批人送不出去？”
听着苏铭的话，罗明志的思路被一扇一扇地推开，整个人不可遏制地激动了起来。
苏铭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凿开他的眼界，撑大他的认知边界，轰然打开他的思路，让他这颗脑子变得越来越活络。
原本在他眼里，这分明是一场合成旅要大出血的灾难性难题，可到了苏铭这里，三言两语之间就被剖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条崭新的康庄大道豁然开朗。
“我们还可以暗中挑动各大军区、各大作战单位之间的竞争，这样一来，就又可以把我们合成旅官兵的‘身价’往上再狠狠地抬一大截！”罗明志两眼放光，思路彻底跟上了苏铭的节拍。
苏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孺子可教！”
“合成旅出去的军官和士官，对其他常规部队作战体系的转型至关重要，能够实实在在、有效率地推动体系转变的整体进程和速度。”
“只要把节奏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合成旅，就永远都会是最后那个赢家。”
听着苏铭这番话，罗明志已经忍不住开始在脑子里疯狂地构想起那个局面来。
命令一落地，各大军区为了争抢合成旅撒出来的这批人才，一发不可收拾，甚至急红了眼大打出手。
合成旅出来的这拨人，让每一个军区都为之疯狂。
到最后，为了抢到合成旅的人，各大军区争先恐后地把自家压箱底的好苗子成捆成捆地往合成旅这边送。
到头来，合成旅反而成为了这场角力中最大的赢家。
想到这，罗明志得意的哈喇子差点没控制住从嘴角淌下来，嗓子眼里甚至还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几声只有反派专属的“桀桀桀桀桀”的低笑。
“路，我已经给你指明了，具体怎么走，能不能一直把节奏牢牢地控在自己手里，那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苏铭最后淡淡地撂下了一句话。
提前给罗明志透这个底，还亲手给他指出这样一条明路，已经算是自己这个合成旅老旅长把能做的全都做到仁至义尽了。
对此，罗明志心里再清楚不过，甚至暗暗有些庆幸和后怕。
果然，背靠大树就是好乘凉啊！
要是苏铭不提前把这道风声透给他，等命令毫无征兆地当头砸下来那一天，他十有八九会先被打一个措手不及，然后一头栽进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半天都爬不出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苏铭提前透露这个消息，也并不算违反什么规定。
帮助各个单位加速作战体系转型的效率，确实是合成旅自诞生起就被赋予的使命之一，但绝不能因为要完成这个使命，就一口气把合成旅的精锐骨干全给抽空了。
那样蛮干，无异于杀鸡取卵，只会让合成旅自身陷入崩溃的境地，这种事干了没有任何意义。
苏铭真正担心的是，命令下来之后，罗明志拿捏不住那个分寸。
只有通过这样一种人才交换的方式，一波接一波、有节奏有秩序地把种子输送出去，才能既保证合成旅本身健康有序地发展，又能给其他部队带去实实在在、脱胎换骨般的帮助。
这才叫真正的两赢局面。
......
入夜。
对于苏铭这位老旅长的到来，罗明志早就提前吩咐食堂张罗加餐的事。
更何况合成旅的伙食标准本来就高得令人咋舌，每天那种高强度的训练，必须有足够厚实的后勤保障顶上去才行。
虽说跟顶尖的空勤灶比，还要略微差上那么一小截，但也差得十分有限。
起码在整个陆军序列里，合成旅的伙食称第二，绝对没哪个单位敢拍着胸脯称第一。
丰盛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晚餐，再加上合成旅众人齐刷刷地为老旅长的到来而献上的那番最热烈、最真诚的欢迎，整个食堂的气氛热得像是烧开了锅。
大伙儿拿饮料代替酒，齐齐举杯欢庆。
禁酒令很早就已经下得死死的，像从前那样没事还能灌几口冰啤酒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一群人酒足饭饱之后，合成旅各个单位的主官却一个个挪不动脚，谁也不肯先走，全都密密地围拢在苏铭身边，七嘴八舌地讲着苏铭离开之后合成旅里头发生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事。
比如某某营在某次对抗训练中神不知鬼不觉地阴了对手一把，全营高兴得直接加了整整一顿大餐。
又比如谁谁谁大半夜胆大包天地跑到训练场边上去偷偷幽会，结果被夜巡的纠察撞了个正着......
总而言之一句话，合成旅这块地方，几乎每一天都在上演着让人津津乐道的趣事。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都赶紧滚回去睡觉。”
“明天还要接着搞训练，老旅长也得休息了。”
罗明志瞅了一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开始板起脸来往外轰人。
不过他这个老滑头却暗戳戳地留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心眼。
“安队长，那什么，你......你再陪老旅长多待一小会儿，我就先回那边去了。”罗明志冲安然挤了挤眼，还顺带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安然那张脸瞬间就红透了，不过到底也没有开口推辞。
其他人一听这话，困意当场一扫而空，一个个全都来了精神。
“那什么，我突然困得要死，先走一步了！”
“我也是，眼皮都快抬不动了，走了走了！”
“都回去睡觉，都回去睡觉！”
“旅长，走走走，咱们一块儿回去睡觉！”
一眨眼的功夫，其他人全都识趣地撤了个干干净净，把这方小小的空间完完整整地留给了苏铭和安然两个人。
只不过，这帮家伙刚走出去没多远，就立刻东拐西绕地各自找好了隐蔽的角落猫了起来，一双双眼睛贼亮贼亮地，隔着老远偷偷观察起苏铭这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