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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长！”
上校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这个原因我私下里已经查过了，这件事绝对和老旅长脱不了干系。”
“你有证据？”
罗明志的目光刷地刺了过去。
上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U盘，快步走到会议室的电脑前，插进去，点开文件夹，将里面存着的图片一张一张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当那些图片被放大投射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顺着脊梁往上蹿。
就连已经提前做过调查、心里有了底的上校，再一次看到这些画面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旅长的手段，真的太吓人了。
.......
时间往回拨，回到今天早上。
按照旅里早就定好的计划，上校带着征兵小组准时到了兵源点，轻车熟路地支起摊位，摆好展板，还是那套用了多年的老办法。
合成旅的金字招牌在那儿摆着，他一点都不慌。
兵源点里其他兄弟单位虽然也都使出了一些花活来吸引眼球，但在上校看来，那都是多少年前就玩烂了的老把戏，对合成旅构不成一丝一毫的威胁。
可没过多久，情况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一个穿着休闲衫的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径直走到征兵点跟前，目光从一排排展板上扫过去，最后落在合成旅的台子前，张口就问了一句让上校彻底懵在原地的话：“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有Z师的征兵名额吗？”
上校当时就愣了。
他干了这么多年征兵工作，还是头一回碰到目的性这么强的新兵，上来就点名要报Z师，别的单位连问都不问。
人家既然都直接问了，他也没办法，只能如实告知这里没有Z师的名额，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年轻人转身就奔着Z师的摊位去了，和Z师负责征兵的那个上校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还没等他从这个小小的打击里缓过神来，又来了一个大学生，往他面前一站，开口又是一模一样的问题：“你们是Z师的吗？”
上校再次懵了。
什么情况？
今年的大学生到底是怎么了？
一个两个跟商量好了似的，来了就找Z师，连备选方案都没有。
他心里拼命安慰自己。
巧合，绝对是巧合，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当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同样的大学生接二连三地出现时，上校的侥幸心理彻底碎了。
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Z师的摊位前面排起了长队，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径直朝着那边涌过去，而Z师负责征兵的那几个干部甚至连吆喝都省了，坐在那儿笑眯眯地登记就行了。
上校又惊又疑，可疑惑归疑惑，旅里压下来的征兵指标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头上。
为了完成任务，他也彻底豁出去了，把往年压箱底的所有手段全都掏了出来，能用的全用上，拼命跟Z师抢人。
征兵报名结束，结果出来了。
兵源点所有大学生兵的名额，Z师一家独吞了将近八成，合成旅拼了老命抢到了一成五，剩下的所有单位挤在一起，瓜分了那可怜巴巴的半成。
“肉”全被Z师端走了，合成旅好歹喝到了一口汤，其他单位只能站在旁边闻了闻味儿。
事后，上校咽不下这口气，也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私下里找了几个点名非要报Z师的大学生聊了聊。
不聊不要紧，一聊，吓出了一身冷汗。
网上有一个叫“当兵吧”的论坛，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帖子，打着科普当兵注意事项的旗号，里面的内容却压根不是什么客观科普。
全是在不遗余力地给人洗脑，把Z师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什么野战军第一重装师、全军最强的师，当兵就要去重装师才有前途，进了Z师才有机会成为重装集团的指挥官……
一套一套的，说得有鼻子有眼，把那些还没入伍的年轻人哄得热血沸腾。
这还不算完。
兵源点所在的城市，新开了一家卖战术品牌套装的实体店，门口挂出来的促销海报上公然写着：今年报名Z师单位的新兵，凭报名凭证来店里消费，一律打九折。
这家战术品牌店卖的东西可不便宜，一套下来顶得上普通士兵好几个月津贴，便宜一折是实打实的优惠。
而这又等于变相给Z师做了一波铺天盖地的宣传。
最关键的是，这他妈是老旅长家的产业，在这个城市开的分店。
越往下挖，上校就越觉得头皮发麻。
在征兵报名正式开始前一个星期，就已经有一只无形的幕后黑手，从网上开始有组织、有预谋地制造关于Z师的热度。
所有的宣传内容，所有的舆论引导，针对的目标人群精准得可怕，就是这个时间段要报名参军的那一批新兵。
要说这整个布局的背后没有苏铭这个老旅长的影子，打死上校都不信。
Z师那边负责带队的那个上校和中校，上校这几天跟他们打过照面，两个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憨厚老实，呆头呆脑的，能有这种环环相扣、天罗地网的手段？
会议室内，随着上校把今天征兵现场的情况和他事后调查出来的内幕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之后，偌大的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在场所有人，全都被今年Z师这一手征兵的大手笔给吓得说不出话来。
线上线下联动，宣传和实惠双管齐下，时间节点卡得严丝合缝，目标人群锁定得分毫不差。
实实虚虚，虚虚实实，环环相扣。
龙国的兵法被运用到了这种地步，太他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