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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刚走，姜黎的手机就响了。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她认得那串数字，是苏曼的手机号。
姜黎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
苏曼的声音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腔调，“姜黎，今晚七点，随缘咖啡厅，我们聊聊。”
姜黎语气淡淡，“有什么事电话里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苏曼顿了顿，“事关你以后的前途，来不来随你。”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姜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进口袋。
于芬从厨房探出头来，“黎黎，谁的电话？”
“一个朋友，约我晚上出去吃饭。”姜黎没有多说，“妈，我先走了，你和程程在家怕不怕？”
“不怕，有什么好怕的。”于芬笑着摆了摆手，“程程还没醒，等他醒了我给他煮面条吃，你不用惦记我们。”
姜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于芬正站在厨房门口，围裙系在腰上，手里还拿着一把青菜，冲她笑了笑。
黄昏的时候，姜黎到了随缘咖啡厅。
还是那栋民国老洋房，青砖灰瓦，院子里两棵银杏树刚刚抽出嫩芽。
二楼包间，苏曼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改良旗袍，外面搭着同色系的羊绒披肩，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挂着翡翠耳环，妆容精致得体。
桌上摆着一壶红茶，两碟点心，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是给姜黎的。
姜黎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咖啡，而是直接问苏曼，“说吧，什么事。”
苏曼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在姜黎脸上转了一圈。
“听说你把于芬和你那个弟弟接到城里来了？还租了房子？”
姜黎面色不变，“你消息倒是灵通的。”
“安平县就这么大，我想知道的事，没有不知道的。”苏曼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姜黎，你在沈家待了十几年，应该知道，凭你们姜家现在的条件，供你读大学都吃力。”
“那是我的事。”姜黎的语气依然很淡。
她不会嫌弃姜家穷，因为她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不需要靠任何人。
苏曼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回来吧。”
她觉得，姜黎在姜家吃的苦已经够多的了，应该能明白，沈家和姜家，哪个家对她来说更有利益。
“沈家养了你十七年，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感情还是在的。”苏曼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你回沈家，继续做沈家的大小姐，那些该给你的，我们一样都不会少。”
姜黎抬眸看她，“条件呢？”
她才不信，苏曼会有这么好心，让她回沈家，肯定是带着目的来找她的。
苏曼也不绕弯子，“主动跟周家那边提，把婚约转到薇薇身上，让薇薇跟周衍之订婚，你主动退出。”
姜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那杯咖啡，抿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苏女士。”她放下杯子，看着苏曼，“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沈家就活不下去了？”
苏曼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话？我这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姜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是为沈家好吧。”
苏曼的脸色变了变，没想到姜黎居然会这么直接，这让她感觉有点难堪。
“周衍之不肯要沈薇，你们就让我回去当替身？”姜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等沈薇拿下周衍之了，你们再把我一脚踢开？”
苏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姜黎，你别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姜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女士，当初是你们迫不及待把我送回姜家的，现在又让我回去，你当我是什么？”
苏曼气得浑身发抖，“姜黎，你……”
“我什么？”姜黎打断了她，“我替你养了十几年的头疼病，你怀疑我下毒。”
“我考了年级第一，你女儿诬陷我作弊，现在周衍之不要她，你又想起我来了？”
“苏女士，你的脸可真大。”
苏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
“姜黎，既然你把话说得这么绝，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苏曼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
“你不回来可以，那你把沈家养你十几年的钱还回来。”
姜黎挑了挑眉，“什么？”
“当然是抚养费了。”苏曼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你从出生就一直在沈家，到十七岁离开沈家，你用的哪一分钱，不是沈家出的？”
“就算老太太养了你几年，那用的也是沈家的退休金，老太太的钱，归根究底也还是沈家的钱。”
苏曼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给你算过了，一共二十万，加上你临走时你爸给你的那一万，一共二十一万。”
“你要是拿不出来，就乖乖跟我回沈家，听我们的话，我们是不会害你的。”
姜黎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
“苏女士。”姜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你确定要跟我算这笔账？”
“怎么？不敢算？”苏曼冷哼一声，“你每个月吃了多少，用了多少，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账本拿给你看。”
“账本？”姜黎笑了，“苏女士，你连养女儿都要记账，难怪沈薇回了沈家，你也要每个月都扣她的零花钱还债。”
苏曼的脸色一僵，似乎没想到姜黎会这么说，脸色像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的。
姜黎拿出手机，在手里转了转，“苏女士，当年我为什么会从沈家被送到奶奶那里，不是因为我不听话，而是因为你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你把我送到奶奶家，还跟所有人说是我太娇气，受不了沈家的规矩。”
“苏女士，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还配做一个母亲吗？”
苏曼的脸彻底扭曲了，她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打姜黎。
姜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苏曼瞬间变了脸色。
苏曼尖着嗓子喊，“你，你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