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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溶解的履带,与抽打脂肪的铁鞭(第1/2页)
呲——嘎吱。
沉重的精金防滑履带,在接触到地表的那一瞬间,没有压实泥土,而是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金属疲劳断裂声。
这里曾是伊亚克斯最大的医疗物资集散地,名为“纯洁谷”。一万年前,这里铺满了能反光的白色大理石和无菌隔离带。
现在,这里是一口煮沸了的酸水锅。
一辆重达一百八十吨的“斯巴达”突击坦克,刚刚从重型空投舱的滑道上开出不到五十米。
它那厚达两米的正面精金装甲上,立刻糊满了一层呈现出黄褐色、不断冒着巨大恶臭气泡的粘稠泥浆。这泥浆不是土,而是由几百亿死者的脂肪、融化的医疗器械和高浓度的纳垢消化液混合而成的生物腐质。
“底盘抗酸涂层剥落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三号液压轴承温度突破两千度!”
驾驶舱内,原铸车长的声音通过变频器传出,不带一丝颤抖,只有极其死板的数据播报。
“维持引擎输出。不要停车。”
后方跟进的原铸连长下达了毫不退让的指令。
但物理定律在此刻极其冷酷地彰显了存在。
咔嚓!
斯巴达坦克左侧的负重轮,在碾过一个隐藏在泥沼下的巨大紫色肉瘤时。肉瘤瞬间爆开,喷出一股纯黑色的强酸原液,结结实实地浇在了坦克的传动齿轮上。
精金齿轮在零点一秒内被强酸篡改了分子键,硬度瞬间归零。
两万匹马力的柴油发动机继续输出动能,直接将失去强度的齿轮生生扯碎。履带失去咬合,庞大的钢铁车体猛地向左侧倾斜,重重地砸进了齐腰深的毒泥潭里,溅起十几米高的黄绿色泥浪。
“弃车。建立射击基座。”
车长没有呼叫救援。
他一拳砸开舱门爆破钮。三名原铸星际战士顶着倒灌进来的高压毒气,从正在下沉的坦克内部跨了出来。
他们没有往回跑。
他们直接踩在坦克的顶部装甲上,将手里那把装载着地狱火弹药的重型爆矢步枪,死死架在了被烧红的炮塔边缘。
他们把自己的载具,物理降级成了一座不会移动的钢铁碉堡。
在他们的前方。
浓重得连红外线都无法穿透的黄绿色雾霾中。
一阵极其沉重、伴随着金属摩擦和内脏挤压的脚步声,正在缓慢逼近。
咚。咚。咚。
几十个极其臃肿、身高超过三米的身影,从毒雾里走了出来。
死亡守卫(DeathGUard)-瘟疫星际战士。
他们身上那套古老的MKIII型动力甲,已经完全变成了被铁锈和绿色青苔包裹的厚重硬壳。他们的胸甲大面积裂开,肥硕的、长满蛆虫的肠子拖在泥水里,随着他们的走动而在酸水里拉出一条条恶心的黑线。
他们没有端起爆弹枪。
最前面的一名瘟疫战士,手里倒拖着一把长达三米的动力巨镰。镰刀的刃口上,正往下滴拉着能够融化精金的暗红色毒血。
“为慈父……播种……”
瘟疫战士的喉咙里发出类似于水管漏气的气泡音。
他硬顶着三发地狱火破甲弹的直击。爆弹在他的胸甲上炸开,六千度的高温酸液烧穿了他表面的腐肉,露出了里面呈现出灰白色的碳化肋骨。
但他连摇晃都没有摇晃一下。
他极其野蛮地抡起那把动力巨镰,带着几万吨的物理动能,狠狠地……劈在了那辆瘫痪的斯巴达坦克的侧面装甲上!
哐当!!!!
镰刀没有切开装甲。但巨大的质量冲击,直接把这辆一百八十吨重的坦克,在烂泥里硬生生地向后砸退了三米。
站在坦克顶部的三名原铸战士在剧烈的震荡中失去平衡。
其中一人直接从炮塔上摔了下去,砸进了下方那沸腾的酸水泥潭中。
“嘶啦啦啦!”
动力甲的接缝处在接触到泥水的瞬间,冒出了大量的白烟。毒液极其恶毒地顺着缝隙向内渗透。
那名原铸战士没有发出惨叫。
他极其冷静地在烂泥里翻了个身,没有试图站起来。他直接将爆矢步枪的枪管顶在了那名瘟疫战士拖在地上的肠子上,扣死了扳机。
砰!砰!砰!
近距离的高爆弹头在瘟疫战士的肠腔内部炸开,将半吨重的腐肉和碎甲极其粗暴地掀上了半空。
但这名原铸战士自己,也在几秒钟后,被另一名走上来的瘟疫终结者,用一只长满铁刺的生锈重靴,重重地踩在了胸口上。
咔嚓。
陶钢胸板向内凹陷,碳化硅肋骨断裂。
在这片名为伊亚克斯的土地上。
不屈远征军引以为傲的装甲洪流和火力平推,被莫塔里安用极其恶心的“环境同化”,强行降速、降维,拖入了极其漫长、一米一米用人命去填的绝对堑壕战。
……
【地点:伊亚克斯地表-第一空降锚点-临时指挥所】
这是一座由几万吨快干塑钢混凝土,在毒沼中强行“烫”出来的人工岛屿。
指挥所内部的空气循环机发出濒临极限的轰鸣声,滤毒罐被高浓度氯气烧成了暗红色。
罗伯特·基里曼。
他那高大深蓝的躯体站在战术沙盘前。命运铠甲左臂的精金关节处,几名机械机仆正在用高频激光焊枪,极其粗暴地把几块新的钛合金装甲板死死地焊在他的肌肉组织上方。
激光切灼皮肉产生的焦糊味,在指挥所内弥漫。
基里曼没有看自己的伤口。
他的冰蓝色眼眸,死死盯着沙盘上那些推进速度已经降至每小时不足五十米的蓝色光带。
“大摄政。机械教的地形硬化车损毁率超过百分之六十。”
盖奇连长将一份满是油污的数据板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地下的强酸浓度太高了。我们浇筑的混凝土,在四十八小时内就会被从底部融化成海绵状结构,无法承载超重型坦克的重量。”
“失去重装甲的火力压制,步兵在烂泥里面对死亡守卫的终结者,战损比达到了极其难看的一点五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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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加战团长的机械双拳捏得咔咔作响。
“如果不改变战术,我们把两百万原铸战士全填进去,也走不到伊亚克斯的赤道主巢都。”
基里曼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拿起一根极其粗大的黄铜指挥棒。
在沙盘上,他没有去画那些极其精妙的侧翼包抄或者穿插迂回的线条。
因为在烂泥里,没有机动性可言。
他极其野蛮地,用铜棒将代表着几个前哨阵地的棋子,直接扫平。
“战术退回大远征时期。”
基里曼的声音,透出一种剥离了一切幻想的、纯粹的工业冷血。
“既然地基会被腐蚀,那就加厚地基。用毁坏的坦克残骸、用敌人的尸体、用打空的弹药箱,给我垫在烂泥下面。”
“步兵放弃散兵线。切换至绝对密集的排枪方阵。所有喷火器和等离子枪推到第一排。打完一轮,后退,下一排顶上。”
“我们不机动了。”
基里曼将黄铜指挥棒“当”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用人命和弹药,硬生生地,把这条路给我铺满。”
就在几名战团长准备领命转身时。
哐当。
指挥所那厚重的防爆大门,被极其粗暴地推开。
一股极其浓烈、甚至盖过了机油和焦尸味道的防腐香料味,冲进了房间。
宗座马蒂厄(MilitantApOStOliCMathieU)。
这位国教最高代表,他的半边脸依然缠着渗血的绷带,那是之前在旗舰上被基里曼捏碎的香炉金水烫伤的痕迹。
但他那只露在外面的人类独眼中,却闪烁着一种极度扭曲、亢奋、甚至超越了死亡恐惧的宗教狂热。
在他的身后。
走进了上百名极其诡异的凡人。
他们赤裸着上身。每一个人的背部、胸膛和手臂上,都布满了用带刺的铁鞭极其残忍地抽打出来的深可见骨的伤口。灰白色的烂肉翻卷着,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们的裤腿滴在水泥地上。
但他们没有惨叫。
他们手里举着巨大的黄金双头鹰圣徽,嘴里极其整齐、高频地诵读着赞美帝皇的圣言。
“大摄政王殿下!”
马蒂厄无视了周围极限战士极其冰冷的目光,他直接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基里曼的战术桌前。
“物理的钢铁,挡不住亚空间的恶魔!只有绝对的信仰,才能烧穿纳垢的毒瘴!”
马蒂厄猛地站起身,一把扯开自己破烂的长袍。
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布满铁锈和干涸血迹的带刺九尾鞭。
“神皇在注视着我们!”
啪!
马蒂厄极其狠辣地,一鞭子抽在自己的后背上!
皮肉瞬间裂开,鲜血四溅。
“为了黄金王座!”
他身后的那上百名狂信徒,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铁鞭。
啪!啪!啪!
极其密集、极其血腥的皮肉撕裂声,在指挥所内轰然炸响。
那些凡人极其疯狂地抽打着自己,鲜血飞溅在那些精密的战术仪器和极限战士的装甲上。
“把我们派到第一线去,大人!”
马蒂厄的脸上满是血污,他狂笑着大吼。
“让我们用苦难和鲜血,去为您的坦克铺路!我们的痛楚,将是恶魔最致命的毒药!”
基里曼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这个陷入了极度癫狂的国教主教。
按照《阿斯塔特圣典》的绝对理性逻辑。
这种毫无装甲保护、只会用冷兵器自残的凡人部队,在正面战场上连一秒钟的火力覆盖都撑不过去。他们只会浪费宝贵的后勤运力。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手,已经极其危险地握紧,随时准备再次捏碎这个疯子的喉咙。
但。
就在这一微秒。
旁边一台负责监控亚空间能量波动的沉思者机仆,极其突兀地发出了红色的警报。
“检测到微观能量异常……”
机仆的电子音极其机械地播报。
“在凡人目标自残区域……半径五十米内。”
“空气中的硫化氢和腐败孢子浓度……发生了极其违背化学常理的……断崖式下降。”
“亚空间纳垢同化力场,在接触到该区域的声波和微观粒子时,产生了高达百分之十四的……物理排阻效应。”
整个指挥所,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卡尔加连长和奥萨斯的眼中,露出了极度难以置信的错愕。
物理学,失效了。
这群只会用鞭子抽自己的疯子,他们那种极其扭曲、甚至病态的宗教狂热,在物理层面上,竟然形成了一种类似于“微型盖勒力场”的反亚空间屏障!
基里曼松开了机械左手。
他那张犹如大理石雕塑般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因为“神迹”显现而产生的欣慰。
有的,只是大清洗时代最高独裁者,在确认了一种新的“可用资源”后的……极度冷血。
“你们想去第一线。”
基里曼拔出那把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帝皇之剑,剑尖极其精准地停在马蒂厄的鼻尖前方一寸处。
高温将马蒂厄脸上的血水瞬间蒸发,但这个主教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好。”
摄政王的声音,在这一刻,比那些死亡守卫的毒气还要让人胆寒。
“盖奇。去把那些运输舰底舱里的几百万国教信徒,全部赶下船。”
“不要给他们发防弹衣。不要发枪。”
基里曼将帝皇之剑重重地插回剑鞘。
“——让他们举着他们的牌子和鞭子。”
“——走在所有阿斯特赖俄斯坦克的最前面。”
“——既然他们的血能烧掉烂泥。”
“——那就让他们,去把这条路,给我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