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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再见陈文远(第1/2页)
…
随着陈怀安点头,那弟子领命而去。
不多时,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刻意的沉稳。
一个年轻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身姿挺拔,一袭青衫,面覆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面具做工精细,边角处刻着云纹,倒也算得上别致。
修为倒是不高,金丹期的气息。
浑厚中透着一股锐意,像是刚打磨出锋芒的利剑。
刚踏入大殿时。
他步子迈得大,腰背挺得直,颇有几分龙行虎步的架势。
可走了几步,那气势便如同被戳破的皮囊,一点一点瘪了下去。
面具下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打量,像是一只初入山林的小兽,既想装出几分威仪,又忍不住四处张望。
说到底,就是那种初出茅庐的小高手,有了点小成就,便想着搞点小神秘,摆点小格调。
可真正到了大场面,面对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这些小把戏便显得幼稚可笑。
走到大殿中央时,他整个人都拘谨了起来。
左右两侧坐着的都是月影宗各门看不清修为的长老。
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或审视、或淡漠、或带着几分玩味。
他的脚步越来越不自在,甚至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最后干脆站定了,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
“既见我月影宗老祖,便该摘下面具,以真面目示人。”右侧一名长老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基本的礼数。”
年轻人的肩膀微微一哆嗦。
他赶紧伸手摸到后脑勺,解开系带,将面具取了下来。
面具揭开的一瞬,大殿中猛地一静。
一众长老直愣愣地盯着年轻人的脸,又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首座上的陈怀安,来回看了好几遍,嘴巴张着,眼珠子瞪得溜圆,愣是没一个人说出话来。
太像了。
那眉,那眼,那鼻梁的弧度,那下颌的线条……
年轻人那张脸,和首座上阖目端坐的陈怀安,竟有七分相似。
虽说年轻人更显稚嫩,轮廓也柔和些,可那眉眼间的神韵,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殿中的氛围一下子微妙了起来。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心里头翻涌着某种猜测。
这年轻人的来历……
莫非是老祖在外面的……私生子?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老祖活了不知多少年,虽说如今的道侣是李清然,可漫漫岁月中,谁知道他有没有与其他女子结下过缘分?
眼前这年轻人瞧着不过二十出头,一身金丹中期的修为。
这修为放在中小宗门里已算得上大修士,放在散修中更是翘楚。
这个年纪,这个修为……
就算真是老祖的血脉,也不算辱没了门楣。
只是私生子这事儿,比较敏感。
只要老祖不认,他们就得装作没看到。
陈怀安坐在首座上,眯着眼睛打量殿下那人。
陈文远,那个状元郎。
当初他随手给过这年轻人一些机缘,
本想着不过是萍水相逢,日后再无交集。
不曾想,今日推演天机算到有缘人要来。
竟在这月影宗大殿上又见了面。
金丹中期。
陈怀安微微点头。
以二十出头的年纪修到金丹中期,放在中小宗门里确实算得上天才了。
苍云界灵气虽比地星浓郁,可这年轻人的修行速度也快得有些离谱。
只能说,不愧是和苍云天道,白剑都有牵扯的人。
这天赋,确实不是常人能比的。
“晚辈陈文远,拜见老祖!”
陈文远拱手作揖,腰弯得很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9章再见陈文远(第2/2页)
他从进门到现在,始终没敢直视首座上那位老祖。
方才戴着面具时,借着青铜的遮掩,他偷偷往上瞄过一眼——却只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像是在水中看月,隔着一层氤氲的水雾,无论如何都看不清真容。
据说这位月影宗老祖修为通天,直视是不敬。
可如今就是想看,他也不敢看了。
“起来吧。”陈怀安抬了抬下巴。
整个苍云界的发展都在白剑和苍云天道的掌控之中。
除了他。
他是唯一的变数。
而陈文远出现在这里,必有因果。
很有可能背后就是苍云天道和白剑的手笔。
只是陈文远自己不知道。
这小子或许连自己跟这方世界的天道有关系都不清楚。
那么,白剑和苍云天道让陈文远出现在他面前是什么意思呢?
让他怀疑自己的身份,让他感到恐慌?
陈怀安摸不透。
不过他将计就计就行了。
“说吧,”陈怀安淡淡开口,“你来月影宗拜见本尊,所为何事?”
陈文远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壮胆。
他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倔强:
“晚辈斗胆,敢问前辈,可知异界修士入侵之事?”
“知道。”
陈文远咬了咬牙,又拱了拱手,声音大了些:
“那月影宗身为苍云第一大宗,为何……至今没有作为?”
这话一出,殿中几位长老眉头微皱。
一个金丹期的小辈,竟敢当面质问月影宗不作为?
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何况,他们月影宗怎么就没作为了?
但凡跑到月影宗底盘的异界修士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有去无回!
所以在整个苍云界动荡不安的时候,月影宗这边才显得岁月静好。
毕竟只要解决所有威胁就等于没有威胁。
陈怀安没有生气。
他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震得烛火摇曳,震得几位长老心中凛然。
“你怎么知道,”陈怀安收了笑,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身上,语气平静,“本尊和本尊的宗门,没有作为?”
陈文远一愣。
“这世间之事,有显有隐。看得见的,未必是真作为;看不见的,未必是无作为。”
陈怀安的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声音不急不缓,“你看到的是月影宗按兵不动,你没看到的,是月影宗统合了多少宗门,收拢了多少散修,又培养了多少弟子。
苍云界之前看似太平,可这太平之下,哪一处没有月影宗的影子?”
他顿了顿,目光微垂,像是在看陈文远,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天地万物,皆在因果之中,牵一发而动全身,动一子而乱全局。
月影宗身为苍云之首,一举一动皆是千钧之重。
不是不作为,是不能妄为。
必须等到那个最恰当的时机——一击必中,不留后患。”
陈文远怔怔地听着,眼中的迷茫渐渐被激动取代。
来之前,他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怕月影宗为了利益观望,怕这大宗门坐山观虎斗,怕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根本不在乎普通修士的死活。
他甚至想过,自己可能会被轰出去,或者干脆连山门都进不了。
可现在,这位老祖亲口告诉他——时机已到。
陈文远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躬身叩拜,额头触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他抬起头,双目赤红,声音在大殿中炸开:
“如今时机已到,晚辈恳请月影宗诸位前辈出山!恳请老祖出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