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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自身的努力完成自认为无法做到的事情而带来的那种征服感很爽。
可一旦有一堆这样的事情压下来,并且还要在短期内处理完。
可以说完全再没有爽感可言,纯粹是一种痛苦。
汇总完各方的消息的黄品,就好似戴上了痛苦面具。
除去沛县的刘老祖,各路反叛已经都成型。
武臣到底是脱离了陈县的掌控,在赵地自立为王,也如原有历史那样,有张耳与陈宇辅佐。
齐地的田氏也按捺不住,终是蹦哒了出来走到明面。
魏地也同样有人复国。
甚至是陈坦的传信当中,闽中郡的无诸领兵偷摸加入了吴芮。
不过这些都在黄品的预料当中,甚至这样的局面还是他主动给推成这样。
问题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九江郡出了蝗灾,并且已经蔓延至东海郡。
泗水郡那边虽然还没消息,但估计多少也得有灾情。
可以说他当做暂时后方的两个郡,以及重点围剿的一个郡,全都成了灾区。
而先前下令打出的一套组合拳,成功的将他与这三郡给彻底绑死。
逻辑很简单,他代表着官方势力,既然将重拳砸向东海郡与泗水郡,那么就不能只平叛,遇到了灾情也得管。
如果不管,肯定会有人进行挑拨,说他若不是出兵这两郡,叛军也不会过于折腾,还能留条命给他们。
而黔首对他生出怨恨也都是小事,真正可怕的是黔首走投无路之下必会成为流民。
成为流民后又一定会涌向富庶的齐地,最后成为田氏叛军的兵源。
九江郡虽是邓宗掌握,挂着的是新楚的大旗。
但九江郡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那两郡,若是不管,往后迂回或是后撤的空间便小了许多。
此外,黄品对选择加入叛军的黔首可以下狠手,但对于普通的百姓而言,是真狠不下心不管不顾。
毕竟后世受的教育是救治灾地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若是都管,只是粗略算一下,黄品头头皮发麻。
三郡的人口加一起有百万之数,这个数字与岭南算上越人后的人口相当。
而三郡的粮仓,又大多早就被叛军给掌控。
征伐之下,米粮消耗的更为恐怖,恐怕粮仓里的粮食也剩不多少。
根本不敢指望这三郡进行自救。
没法自救,就全得靠外援助。
而眼下能进行援助的又只有岭南。
奈何话又说回来,岭南若是米粮充足,黄品又何必只带五万屯军出来,更是没征用半个民夫。
使得态势不但陷入死结当中,也变得对黄品极为不利。
其次,这种跟心电图一样的运气或者说是触发负面随机事件的再次回归,更让黄品心里堵得慌。
从来就没有欧皇附体的时候,不管什么事,但凡开头舒坦些,紧接着肯定出现些幺蛾子给找补回去。
在九原的时候是,到了河西的时候是,到了现在依旧是。
可再怎么堵得慌,再怎么在心里骂娘,南军都已经出了岭南。
再怎么没办法也要去面对。
身为黄品枕边人的白玉,对于这种状况也算是颇为熟悉。
不等黄品吩咐,直接将大秦的舆图都给挂在了木架上。
又煮了滚水,泡了浓涂汤端给了黄品。
这样的默契虽然让黄品有些哭笑不得,心中的那股烦躁却稍稍消退了些。
端起茶碗接连抿了阵茶水,直到脑门上见汗,感觉浑身都通透了些,黄品才将目光盯向白玉挂起的一幅幅舆图。
出于赈灾的常识,黄品首先看向的就是就近的江东以及衡山郡。
江东自不必说,不但是黄品重点打击对象,鄣郡与会稽郡的北部也是主要产粮区。
但江东有个弊端,就是主种稻米,且地势并非全是平原,有很多的丘陵。
而且耕种不精,说是刀耕火种夸张了些,可种植水平一直都不大高。
不过并非是这里的人不愿精耕,而是地形地势的原因。
水路网实在是太密,今年费大力气拾掇出来,或许明年雨水一多就成了泽地,雨水少就成了滩地。
所以江东一直不是大秦的粮仓之一。
反观衡山郡,离着九江郡最近,没有长江所隔。
但问题同样不小,衡山郡境内多是山地,耕地面积并不多。
两相比较,衡山郡还赶不上江东。
略微衡量后,就近原则的选择上,黄品依旧将江东定为了目标。
而单凭江东一己之力,肯定是带不动受灾的三郡。
况且跟项氏对阵,也不敢保证立刻就能拿下江东。
圈子还要往外扩,寻找其他可支援的地区。
最稳妥的肯定还是岭南,不过支援的力度有限。
所以黄品的目光在先是挪到了淮水以北的地区。
在齐地的位置上盯了半晌,黄品又将目光挪到了燕地。
沉吟了半晌扭头看向白玉,“安排船去过燕地了吗?”
“只安排了两条海船过去。”
明白黄品的意思,白玉想了想将目光同样落在燕地的舆图上继续道:“让孟肥给云文传信还来得及。
到入冬日时,怎么也能运些米粮回来。”
黄品算了算时间,有些犹豫起来。
从燕地走海路回来时确实是顺风,但风浪太大,有些过于凶险。
反复衡量了片刻,黄品开口道:“让番禺的水军动起来。
沿海北上时顺路把闽中郡给我仔细拾掇一遍。
无诸以为不在闽中郡起事,跑到番阳去就能没事。
这次直接端了他的老窝,让他看看到底有事没事。
至于从燕地买粮运送回来,让水军自己视状况而定。
若风浪实在太大,便寻处合适的港湾暂且歇下。
另外单独叫来几条在江水入海口待命。”
白玉轻蹙了两下眉头,“走海路的水军最需要面对的其实就是风浪。
总是畏难,水军怕是强不了。”
“这个我知道,但是海上的水军是岭南最后的依仗。
我若战死,那是应该。
不过有我一个也就够了。”
白玉说得道理黄品哪能不懂。
问题是现在的状况已经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摊子稍微有些不可控的越摊越大。
岭南积攒的家底已经开始变得捉襟见肘。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黄品可以不顾自己,家里人却不能不顾。
何况番禺的海船都是改良过或者是新打造的新式海船,过长过大。
入冬以后河水水量变小,海船开进来也不那么顺手。
到了需要后路,或是开春后战事到了啃紧的时候才能全部启用。
定下海春只用一部分的调子,黄品将目光又投向了南郡与南阳郡。
思量了半晌,将王元、庞安以及孟肥给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