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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嘉丽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前的停顿。她的靴底在砾石滩上碾出一声短促的"吱",整个人就弹了出去。金发被原能场扯得笔直,恍若一道液态的黄金,在灼目的日光下拉出残影。军刀在她掌心转了个角度,刀背贴上小臂,刀刃朝外,划出一道冷冽的弧。
费舍尔瞳孔骤缩。他的虹膜光圈连跳三级,从可见光切到红外线,又切回紫外线,试图锁定那道金线的轨迹。可斯嘉丽太快了。17级将军级的全力爆发,原能在经脉里奔成一锅沸油,每一步踏出都在沙地上炸开一圈气浪。军刀连斩,刀影如骤雨倾泻,第一刀劈向面门,第二刀削向腰眼,第三刀直取咽喉。每一刀都带起尖锐的啸音,恍若三头同时扑出的狼。
费舍尔左支右绌。双手光辉暴涨,盾面层层折叠,从一面圆盾叠成三面、五面、七面,金辉在空气中凝成实质,发出"嗡嗡"的震鸣。军刀劈在盾面上,火星四溅,每一粒火星都拖着长长的尾焰,在两人之间炸开细碎的烟花。他被逼得连退三步,靴底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砾石被原能场碾成粉末,灰黄色的尘扬起来,糊了他一脸。
"疯子!"费舍尔咬牙,右掌的盾面已经出现裂纹。他没想到斯嘉丽一上来就是搏命的打法,原能不要钱地往外涌,每一刀都奔着同一点劈——盾面的左上方,那里是光辉之盾的能量节点,最薄,最脆。
另一边,王仆妇瞬身掠入。她矮小的身形贴着沙面滑行,短剑从袖口滑出,剑身上的古纹在日光下泛着青冷的色泽。
"寸步莲袭!"
短剑二段发力。第一段虚晃,剑尖在颜夙夜眼前划出一道弧,带起的风压割得他睫毛生疼;第二段实刺,剑锋绕过匕首的防守死角,直刺颜夙夜左侧肋下。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剑锋割开空气,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声。
血光迸现。一蓬殷红洒落黄沙,血珠在触地之前就被高温蒸成淡红色的雾。颜夙夜闷哼一声,侧肋传来撕裂般的疼,温热的血顺着裤腰往下淌,黏腻,腥甜。
他借腰力扭转。身形拉成满弓,左腿为轴,右腿扫出一道弧,一脚踢向王仆妇胸口。靴底带起的风压把沙粒卷成一道黄线。对方右肘提起挡下,小臂与靴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咚"响。王仆妇借势后滑,靴底在沙地上擦出两道三米长的痕,尘浪翻涌,把她半个身子都埋进灰里。
——就是这一刻!
颜夙夜没有追击王仆妇。他的血核在胸腔里发出近乎哀鸣的震颤,燃血状态被推到极限,274%的华夏血在血管里沸腾,每一滴都恍若烧红的铁汁。皮肤表层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毛孔里渗出细密的血珠,又被高温蒸干,在皮肤表面结出一层暗红色的薄痂。
速度陡然翻倍。
他化作一道银影,不是扑向王仆妇,而是直扑费舍尔后背!靴底碾碎砾石,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扭曲的残影,恍若一支离弦的银箭。夜鸦蓄谋已久,底牌此刻掀开——袖口银火一闪,那截锈迹斑斑的晶核针管滑到指间,拇指顶开保险,雷管与碎晶核的接触面被原能点燃。
轰隆!
针管脱手,在费舍尔背后三尺处炸开。碎晶互斥,聚变链式反应在密闭的金属腔内完成,能量从雷管接口喷薄而出,形成一团直径两米的银白色火球。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把周围的沙粒掀到半空,又瞬间汽化。光辉之盾的背面首当其冲,盾面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恍若一面被巨石砸中的冰面。
盾,碎了。
银火与冲击波缠绕着费舍尔,把他掀飞出去。老人狼狈翻滚,在沙地上弹了两下,右掌血肉模糊,指骨隐裂,几截白色的骨刺从手背皮肤下戳出来,混着血和沙,触目惊心。他的白胡子被火烧焦了一半,散发出刺鼻的蛋白质焦糊味。
斯嘉丽的军刀紧随而至。她一步踏出,靴底在沙地上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腾空而起,军刀高举过顶,刀刃映着日光,晃出一道刺目的白。斩向头颅——这一刀带着她全部的愤怒,全部的恨,全部对"血脉盗贼"的杀意。
光辉之盾首次直面死亡!
奇点光束擦着斯嘉丽鬓角掠过。那是布莱恩的灰烬号角,深渊透镜充能到百分之八十,射出一道凝实的能量束。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的爆响,沙粒瞬间熔成玻璃珠。
斯嘉丽猛地旋身。蔷薇金原能从体内炸开,在周身形成一层碎光护盾,借势横跃。她的金发被光束带起的热浪掀起,几缕发丝被烧焦,散发出淡淡的糊味。夜鸦几乎同步,燃血步伐踏破空气,靴底在沙地上踩出两个深坑,身形向另一侧弹射。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在空中划出交叠的弧线,恍若一对被狂风撕开的蝶。
烈日灼灼。他们在火光与热浪间落地,靴底同时碾碎两块风蚀岩,碎石飞溅。斯嘉丽轻喘着把军刀反握,刃背贴上肩,刀尖朝下,血珠顺着刀槽滑落,在沙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红。夜鸦腕骨微震,指节悄然空握——一次性针管已在先前爆炸中碎成铁屑,此刻只剩匕首贴臂,寒光内敛。他的侧肋还在流血,血浸透破布条,在腰侧结出一层黏腻的痂。
两人肩背相抵。斯嘉丽的背脊绷得紧,带着一点没干透的血腥气,体温透过破布传过来,烫得惊人。夜鸦的背脊瘦而韧,肩胛骨突出,恍若两扇收拢的翼。他们的目光分别锁住远处——斯嘉丽盯着布莱恩的枪口,夜鸦盯着费舍尔颤抖的身影。
金发与银发,在灼日与烈焰之间,重新并肩成锋。
费舍尔捂着右手退开,血从指缝涌出,滴在沙地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斯嘉丽如影随形,军刀连斩,目标仍是那面碎裂边缘的"光辉之盾"——战术简单:先碎盾,再斩首。她的原能还剩六成,足够支撑三分钟的高强度输出。费舍尔的原能储备虽深,但右手已废,盾面只剩残片,挡不了几刀。
"贾巴尔!"布莱恩平端"灰烬号角",枪线却锁不住将军级闪移的残影。老杀手眉心见汗,准星在斯嘉丽与颜夙夜之间来回跳动,始终找不到一个能一击必中的角度。他陡然提嗓,声音被晨风撕得沙哑:"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哎哎,来了来了。"
黑大汉拖着短刀晃出。那刀长两尺,刀身宽厚,未出鞘,鞘皮上缠着褪色的帆布条。他步伐懒散,每一步都像是没睡醒,却恰好横在跃跃欲试的王仆妇与夜鸦之间,把两人的视线隔开。他的肌肉在烈日下泛着黑曜石般的光泽,每一块都恍若浇铸的铁块,随着步伐轻轻颤动。
王仆妇冷嗤。她自负地收势后退,短剑在指间转了个圈,剑身上的古纹映着日光,晃出一道青冷的弧。她不屑与人夹击,更不屑与"训练营教席"联手,把战场留给这对"师生"。她的目光落在斯嘉丽身上,眼底有嫉妒,也有忌惮——那女人的刀太快,快得让她这个以速度见长的刺客都感到心寒。
贾巴尔与颜夙夜相对而立。短刀未出鞘,刀柄上的缠绳被汗水浸得发黑。夜鸦接过对方善意,先抱拳行了个旧日学员礼——右拳抵左胸,指节轻叩三下,那是训练营里"请教"的意思。贾巴尔咧嘴,露出白牙,也回了个礼,右拳抵胸,只叩一下,意思是"让着你"。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
刀风与匕首交错。贾巴尔的短刀出鞘半寸,刀背劈向颜夙夜肩线,力道沉,速度却不快,留了三成余力。夜鸦匕首贴腕上挑,刀尖点在刀背上,借力旋身,一脚踢向贾巴尔腰眼。贾巴尔收腹,短刀回防,刀鞘格住靴底,发出沉闷的"咚"响。两人各自退半步,又同时前冲。
一个劈肩停半寸,一个刺肋偏两分。金属交击声清脆悦耳,"当啷""叮""锵",恍若校场上日常对拆。贾巴尔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训练营教习特有的规范;夜鸦的匕首走阴狠路子,专攻关节与咽喉,却总在最后一寸偏开。汗水都没溅起几滴,两人的呼吸平稳,心跳规律,打得花哨却不见血,活像一场公开教学示范。
贾巴尔低声咕哝,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只有夜鸦能听见:"省点力气,别被老头当枪使。那老狐狸想让我们两败俱伤,他好捡漏。"
夜鸦匕首贴腕转圈,刀光在掌心划出一道银弧,回音更轻:"明白——留力破盾。费舍尔撑不了多久了。"
刀光剑影里,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热闹。贾巴尔的短刀劈出一道弧,夜鸦侧身避过,匕首反手刺向肋下,贾巴尔刀鞘回格,两人身形交错,肩碰肩的刹那,贾巴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了一句:"活着出去,小子。训练营里,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记住名字的。"
布莱恩远远看着,心底算盘噼啪响。他的灰烬号角枪口微微下垂,准星从夜鸦身上移开,落在贾巴尔与颜夙夜之间的空地上。让费舍尔顶黑脸,消耗斯嘉丽的原能;让贾巴尔磨时间,拖住那个李阀小子;等斯嘉丽力竭,自己再一枪定乾坤。既擒目标,又不与李阀结死仇,还能在事后把锅推给费舍尔——老狐狸的算计,每一步都踩在利益的刀刃上。
老猎人眯起眼,没有喝破,只把枪口微微压下。留一线人情,也留一条后路。废土上,今日的对手可能是明日的盟友,赶尽杀绝从来不是老猎人的风格。
烈日下,尘土翻涌。两人的身影在灰黄色的尘幕里交错,刀光与匕首的寒芒时隐时现。
王仆妇之前那一刀划破夜鸦侧肋,血珠溅起,在沙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红。吴文斌立刻拊掌叫好,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的贺洲旧景颤悠悠地晃。
"好!好刀法!"他喊得响亮,眼底却闪过失望。不够深,不够重,不够让这个银发少年永远闭嘴。他捏紧折扇骨节,象牙扇柄在掌心硌出四道白痕。万花筒从眼底浮现,瞳孔里转出层层叠叠的色块,指面泛白——幻术师杀人于无形,何须亲自染血?
"贾巴尔这蠢牛拖得太久。"吴文斌冷笑,左手拢袖,轻打响指。
啪——
空气无声震颤。不是声音,是某种更高频的波动,从吴文斌的指尖向四周扩散。沙粒被震得跳起半寸,又落下。精神世界骤开裂缝,一枚细小光针从吴文斌的眉心射出,穿透物理距离,直刺颜夙夜识海。那光针肉眼不可见,却在精神层面带起尖锐的啸音,恍若一根烧红的铁丝捅进脑浆。
剧痛瞬间炸裂。
颜夙夜的动作猛地一滞。匕首停在半空,刀尖距离贾巴尔的刀鞘只剩两寸。他的视野里突然炸开无数色块,红的、紫的、黑的,层层叠叠,恍若有人把一桶颜料泼进他的眼眶。脑袋里有东西在钻,在搅,在撕扯神经——仿佛有人拿钻头从脑内向外旋搅,每一转都带出一串血淋淋的碎片。
"嘶!主人!幻术攻击!"
夺心魔幼体在意识里蹦跳,嘶声尖嚎。它那团暗红色的精神体在识海里疯狂扭动,试图用自身的精神屏障挡住那枚光针。可光针太细,太快,太狠,从它屏障的缝隙里钻过去,直插颜夙夜的精神核心。
"不是小魔无能,是敌人太狠辣!那小子是16级幻术师,我才刚孵化,打不过啊!"
小魔心里苦啊!它在夜鸦的识海里缩成一团,暗红色的触手拼命挥舞,却连光针的尾巴都抓不住。
剧痛与血腥味让颜夙夜瞬间清醒。他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借着这短暂的刺痛夺回身体的控制权。视野里的色块退潮,露出贾巴尔惊讶的脸——那黑大汉的短刀停在半空,没趁虚而入,眼底有担忧,也有愧疚。
颜夙夜错步翻身。双足在沙地上一点,身形化作银影,直扑吴文斌——必须先撕碎那只暗地掐诀的手!幻术师近战是弱项,只要近身,那层精神屏障就挡不住匕首的锋口。
贾巴尔本可横刀拦截。他的短刀已经举起,刀锋对准夜鸦的后心,只要往前一递,就能把这个燃血状态快到极限的少年钉在地上。可他看见少年胸口那道十厘米长的血口,看见血浸透破布条,看见那双黑眸里燃烧的不甘与愤怒。那是他曾经在训练营里见过的眼神——被按在地上打,被嘲笑,被孤立,却还不肯认输的眼神。
黑大汉心中愧意顿生。他想起自己教过的那些学员,大多死在兽潮里,死在辐射风暴里,死在内斗里。活下来的,都是这种眼神。他的脚步不由一缓,短刀偏了两寸,从夜鸦的腰侧擦过,只割破了一层布。
放水。任他掠过。
吴文斌见银发身影杀来,唇角笑意更深。猎物主动踏入幻境,省了他再布局的功夫。他袖中手指悄然翻飞,掐出第二个诀,准备第二轮精神绞杀。万花筒在眼底转得更快,色块层层叠叠,凝成一张无形的网,等着夜鸦撞进来。
烈日下,两道身影一追一逃。夜鸦的银发被疾风扯得笔直,吴文斌的丝绸外袍在沙地上拖出一道痕。尘土被疾风撕开一道血色沟壑,血珠从夜鸦的侧肋和胸口洒落,在沙地上洇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幻术师与夜鸦的暗战,才刚刚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