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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洞庭湖决战
地牢里的实验还在继续。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个绑在柱子上的人惨叫着死去，有的喉咙爆裂，有的七窍流血，有的疯癫狂叫，有的直接毙命。
赵长空站在他们面前，脸上没有表情。每一次失败，他都在纸上仔细记下原因一真气太猛，窍穴承受不住。
路线偏了三分，伤了喉管；力度不够，窍穴没开。他记了满满一本子，厚厚一摞，字迹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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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十个的时候，那人没有死，只是嗓子哑了几天，但窍穴还是没有打开。
赵长空在纸上写道：「方向对了，力度还不够。」他把那张纸收好，继续试第十一个。
鹤笔翁站在地牢门口，看着那些尸体被拖出去，小声对鹿杖客说：「师兄，主人这到底在练什么功夫？死了这么多人，连门都没摸着。」
鹿杖客摇了摇头：「少说话，多做事。」鹤笔翁撇了撇嘴，没有再吭声。
黑水神宫清洗明教高层的消息传遍江湖的时候，周芷若正在峨眉金顶打坐。
送信的弟子跪在殿外，声音发抖：「掌门，光明顶出事了。杨逍丶韦一笑丶五散人丶
范遥丶殷天正————全死了。杀他们的人是宋青书。」
周芷若手里的念珠啪的一声断了，珠子滚了一地。她的脸色惨白，白得像殿外的积雪。
她想起那一夜，想起他对她做的事，恨得牙齿发痒。
她知道杨逍是张无忌的旧部，殷天正是张无忌的外公，赵长空杀这些人，分明是在挑衅。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去蒙古草原。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宋青书杀你外公殷天正，杀你明教旧部杨逍丶韦一笑丶五散人丶范遥。此人武功诡异，我已不是对手。望张教主出山，为武林除害。」
张无忌收到信的时候，正在草原上放马。赵敏站在他身边，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张无忌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外公殷天正，想起初遇外公的欢喜，以及外公一直以来的关心。
想起外公支持他做教主，给他讲明教的故事，讲那些英雄好汉的过往。
想起外公在白眉鹰王的大旗下，白发飘飘，威风凛凛。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
赵敏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问：「你去不去？」
张无忌的声音有些哑：「宋青书杀我外公，杀我明教旧部，我不能不管。」
赵敏叹了口气，说：「那就去吧。」
两人收拾行装，把帐外的马牵出来，翻身上马，一路南下。
草原的风从身后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张无忌没有回头。
周芷若约赵长空在洞庭湖见面。信送到天山的时候，赵长空正在地牢里做实验。
他把信看完，笑了。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看着火舌把那些字舔成灰烬。
玄冥二老站在旁边，鹤笔翁小心翼翼地问：「主人，去不去？」赵长空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说去。
洞庭湖。周芷若站在湖边，风吹起她的白衣，猎猎作响。
她等了三天三夜，每一夜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个人的脸，那张脸在月光下冷得像冰，那双眼睛看着她，像看一件东西。
她想起那一夜，想起他对她做的事，恨得浑身发抖。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也不觉得疼。
她恨他，恨他毁了她的清白，恨他让她在峨眉弟子面前抬不起头。她要他死，要亲眼看着他死。
张无忌到的时候，是第四天清晨。他骑着马从官道上过来，风尘仆仆，脸色苍白，眼眶深陷，像是一路都没有睡好。
赵敏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周芷若看见他，迎上去，声音沙哑：「张教主，你来了。」
张无忌翻身下马，点了点头，问：「宋青书呢？」周芷若说：「还没到。我约他今日在此见面，他应该会来。」
张无忌站在湖边，看着那片灰蒙蒙的水面，沉默了很久。
忽然问：「芷若，宋青书的武功————到底怎么恢复的？有多高？」
周芷若的脸色变了一变，咬了咬牙，说：「很高。他的内力古怪得很，不像是武当派的功夫，也不像是少林派的。」
「掌力阴寒，比玄冥神掌还霸道。我接不住他一掌。」
张无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赵敏站在一旁，忽然开口：「你确定要跟他打？」张无忌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日头从东边移到中天，又从西边落下去。天色渐渐暗下来，湖面上的雾气越来越重，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对岸。
周芷若等得心焦，在湖边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张无忌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闭着眼，九阳神功在体内缓缓运转。赵敏站在柳树下，手里攥着那把摺扇，一动不动。
就在她以为赵长空不会来的时候，远处的官道上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走得不快，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白衣如雪，在暮色里格外扎眼。周芷若的心猛地揪紧了，她认出那个人。赵长空走到湖边，在张无忌对面站定。
张无忌睁开眼，站起身。他看着赵长空，目光里有恨，有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宋青书，你为何对我外公和明教旧部下如此毒手？」
赵长空笑了笑，说：「张教主，这话问得没意思。江湖上你杀我，我杀你，需要理由吗？」
张无忌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外公殷天正倒在光明顶上的样子，想起杨逍丶韦一笑丶五散人丶范遥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一个个死在眼前这个人手里。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响，九阳神功在体内疯狂运转，衣袍无风自动。他说：「宋青书，今日我要替他们讨个公道。」
赵长空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忽然想起当年在武当山，宋青书第一次见到张无忌的时候，那个从冰火岛回来的少年，腼腆，憨厚，说话都结结巴巴。
那时候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们会站在这里，你死我活。
他叹了口气，说：「别废话了，张教主，出手吧。让我看看你的九阳神功练得怎么样了。」
张无忌不再说话，双掌一错，九阳神功全力催动。周芷若先出手了。
九阴白骨爪，五指如钩，凌厉狠辣，直取赵长空咽喉。她的爪风带着一股阴寒之气，比从前更快，更狠，更毒。
她这一招练了千百遍，每一遍都在心里想着赵长空的脸，想着那一夜，想着他在她身上的样子。
她要把他的喉咙撕碎，要把他的心挖出来。
赵长空没有退，一掌拍出。玄冥冰魄掌，掌力阴寒，与她的爪力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周芷若连退数步，虎口震裂，鲜血直流。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目光里有惊骇，有不甘。
她咬着牙，又扑上来，九阴白骨爪使到极致，爪影漫天，铺天盖地。
张无忌出手了。九阳神功催到极致，乾坤大挪移运至顶峰，掌力刚猛无匹，直取赵长空胸口。
这一掌是他毕生功力所聚，掌风呼啸，连空气都被撕裂了。
赵长空不退反进，劈天神掌第一式摧山迎了上去。
两股掌力相交，轰然炸开，湖面被震得波涛汹涌，岸边的大树簌簌作响，落叶纷飞。
张无忌退了半步，赵长空纹丝不动。张无忌脸色一变，第二掌已至。
赵长空以劈天神掌第二式覆海接住，掌力如滔天巨浪，一波接一波，张无忌又退了半步。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
两人对拼了十几掌，张无忌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溢出血来。
周芷若从侧面攻来，九阴白骨爪直取赵长空后心。
她的爪力已经不如之前，但那股狠劲一点没减，指甲上沾着自己的血，在暮色里泛着红光。
赵长空反手一掌，玄冥冰魄掌的寒气将她的爪力冻住。他一掌拍在她胸口，周芷若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喷出一口鲜血，摔在地上。
张无忌怒吼一声，九阳神功催到极致，一掌拍来。
这一掌是他最后的力气，掌力比之前任何一掌都猛，都狠。
赵长空不退反进，劈天神掌第三式御龙迎了上去。
这一掌克制天下阴寒毒功与至阳真气，霸道异常，张无忌的九阳神功被一掌震散。
张无忌连退数步，嘴里涌出大口鲜血。赵长空一步上前，玄冥冰魄掌拍在他胸口。
张无忌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滑落下来。
他靠着树干，脸色惨白如纸，喘着粗气，嘴角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撑了两下，没撑起来。
周芷若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白衣上沾满了泥。她看着赵长空，目光里有恨，有怒，有不甘。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在血污里显得格外狰狞。她说：「宋青书，你杀了我吧。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赵长空看着她，忽然想起那一夜，她蜷缩在被子里，眼泪无声地滑落。他问她恨不恨他，她没有回答。
现在他知道了，她恨他，恨到骨头里。他走过去，低头看着她，一掌拍在她头顶。
她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看着那朵慢慢飘过的云。风吹过来，她的白衣在风
里轻轻飘动，像一片被吹落的叶子。
赵长空收掌，转身离去。身后，赵敏跪在张无忌身边，抱着他的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
张无忌的眼睛还睁着，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色，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的手慢慢垂下去，落在赵敏的掌心，赵长空留了他一命，只不过废了武功。赵敏把他的头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湖面上的风吹过来，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哭。
赵长空走出洞庭湖，站在官道上，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凉飕飕的，带着水腥气和血腥气。
他没有回头。长生诀在体内缓缓运转，清凉的真气游走全身。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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