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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出鞘的那一瞬间。
整个后山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没有花哨的光影效果。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灰色刀气。
这刀气里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带着堆积如山的尸骨味。
这就是当年万里觅封侯的底气。
沈如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皇天道图疯狂报警。
“警告！极度危险的攻击！”
“攻击轨迹已锁定。”
沈如云没有退。
大血影无踪步瞬间爆发，他不退反进。
手腕一抖。
洛阳神铲化作七道残影，迎着那道灰色刀气砸了上去。
紫极雷火和九天冰髓的力量同时爆发。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后山回荡。
沈如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卡撞了。
虎口直接裂开，鲜血顺着铁锹柄往下流。
整个人往后滑了十几米，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燕孤城也退了半步。
他那把残破的断刀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蓝冰。
还有紫色的电弧在刀刃上跳跃。
燕孤城看着手里的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冰与火融合？你这法宝有点意思。”
“你这刀法更有意思。”沈如云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他心里暗骂。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老小子的刀太沉了。
旁边那几个黑衣人见沈如云被击退，立刻挥剑冲了上来。
“趁他病要他命！”
沈如云翻了个白眼。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抢戏？”
他看都没看，反手一挥铁锹。
狂暴的雷球直接砸在最前面那个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变成了一块焦炭。
剩下的几个人吓得赶紧刹车。
燕孤城皱了皱眉。
“退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黑衣人们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边。
燕孤城再次看向沈如云。
“化神中期能接我一刀不死，你足以自傲了。”
“但下一刀，你会死。”
燕孤城身上的破旧貂裘无风自动。
灰色的刀气开始在他周身盘旋，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风。
周围的温度骤降。
这不是九天冰髓那种寒冷。
这是纯粹的死气。
沈如云知道，这老家伙要放大招了。
“皇天道图，分析他的弱点。”
面板急速运转。
“弱点解析完成。”
“燕孤城右肋下三寸，有一处旧伤，乃寒毒淤积之所。”
“他强行运转灵力，寒毒必然反噬。”
“建议：拖延时间，或者直接攻击右肋。”
沈如云笑了。
玩战术的心都脏，他沈如云的心最脏。
“燕大叔，你这一刀叫什么名字？”沈如云突然扯开嗓子问。
燕孤城的刀势一顿。
“断关河。”
“名字挺霸气。可惜了。”
“可惜什么？”燕孤城冷冷地问。
“可惜你挥完这一刀，你右肋下那团寒毒就会彻底爆发。”
“到时候你经脉尽断，直接嗝屁。”
沈如云用铁锹指了指燕孤城的右边。
“你死了不要紧。你那个躺在病床上等药救命的孙女怎么办？”
燕孤城的瞳孔骤然收缩。
聚集起来的刀气瞬间涣散了一半。
“你到底是谁？”燕孤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抹压抑的愤怒。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什么‘尊上’在骗你。”
沈如云开始了他的忽悠大法。
“你真以为他给你的那什么破续命丹能救你孙女？”
“那玩意儿顶多是吊着她一口气，让她永远醒不过来。”
“这样他才能一直用你孙女来要挟你，让你给他当一辈子的免费打手。”
燕孤城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握刀的手在用力，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其实他心里一直有怀疑。
但他不敢赌。
因为他只有这一个孙女了。
“你胡说！”旁边的一个黑衣人急了。
“燕前辈，别听他妖言惑众！尊上答应过事成之后给您解药的！”
沈如云冷笑一声。
他反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瓶。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他拔掉瓶塞。
一股极其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后山。
连周围枯萎的野草都在这药香的滋润下冒出了绿芽。
燕孤城的鼻子动了动。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玉瓶。
“万年血灵芝炼制的造化丹？”
沈如云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他从魏家拍卖会上顺手牵羊顺来的好东西。
“算你识货。这玩意儿活死人肉白骨。”
“别说你孙女是得病了，就是只剩半口子气，这丹药也能把她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沈如云把玉瓶在手里抛来抛去。
抛得燕孤城的心都跟着一上一下的。
“你想要大荒之钥。我想要命。”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沈如云看着燕孤城的眼睛。
“这颗造化丹归你。你去救你孙女。”
“条件是，你帮我把这几个黑衣人宰了，然后跟我干。”
“以后你就是我天枢宗的安保队长。包吃包住带五险一金。”
燕孤城愣住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杀过的人比沈如云吃过的盐都多。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打着打着开始现场招聘了？
“你在耍我？”燕孤城眼神变幻不定。
“我骗你有灵石拿吗？”
沈如云直接把手里的玉瓶扔了过去。
没有任何犹豫。
玉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燕孤城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他打开瓶子看了一眼。
极品造化丹。货真价实。
这种级别的丹药，就算是在中州那些超级大宗门里也是宝贝。
这小子就这么扔给自己了？
“你就不怕我拿了药，再杀了你？”燕孤城问。
沈如云耸了耸肩。
“你要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你的命格就不会叫‘关河梦断’了。”
“当年宁愿自己被贬也要保全手下兄弟的燕将军，这点信用还是有的吧。”
燕孤城彻底破防了。
他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些记忆，被沈如云几句话硬生生扒了出来。
他看着手里的玉瓶，又看了看沈如云。
突然，他笑了。
笑声很凄凉，但又带着一种解脱。
“好。这笔买卖，我做了。”
燕孤城转过身。
他身上的破貂裘猎猎作响。
断刀指向了那几个黑衣人和陆衡。
“你们刚才说，尊上会给我解药？”
黑衣人首领吓得连连后退。
“燕……燕前辈……你要背叛尊上吗？你会遭到追杀的！”
燕孤城没有回答。
他的刀动了。
这一次，不是对着沈如云。
灰色的刀气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匹练。
“唰！”
刀光闪过。
四个化神初期的黑衣人，甚至连法宝都没来得及祭出。
直接被腰斩。
鲜血喷了一地。
陆衡吓得裤裆一热，直接尿了。
他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宗主饶命！燕前辈饶命！我是被逼的！”
沈如云走过去，一铁锹拍在陆衡的后脑勺上。
陆衡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孙子留着还有用。”沈如云把铁锹收起来。
他看着燕孤城。
“欢迎加入天枢宗。燕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