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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淮川刚端起的水杯停在半空。
“什么？”
穆屏把照片拿近，又稍稍拿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怪了，手机里看着还好，洗出来怎么傻得这么清晰？
难不成还跟像素有关。
虽然没有霸总包袱是好事，但是基础形象多少也得管一管。
“感觉不能细看，只能乍一看。”
盛淮川低头看了一眼，仍觉得哪里都好，伸手压住照片一角，据理力争。
“可是很有纪念意义啊。”
乍几看都值得纪念的程度。
穆屏看着他护照片的动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选择暂时结束今天的第一次逗狗。
“对，纪念你在雪里失去表情管理。”
盛淮川原本准备好的浪漫气氛彻底没了。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
小孔雀夸他照片好看，他能高兴一天；小孔雀说他适合辟邪，他也能硬着头皮收下。
这顿饭才刚开始，他的情绪已经坐了两次过山车。
穆屏又拿起下面几张照片。
“这张比刚才那张好。”
盛淮川立刻凑过去：“哪张？”
她指了指其中一张。
照片里，江盈盈正拽着他的手做手工，他满手颜料，神情严肃得很，旁边的穆屏低头替盈盈整理衣领，唇角带着一点笑。
盛淮川看清照片，脸色当场僵住。
这怎么能行？
一点男友力都没有，完全就是窘迫到了极致。
不行，绝对不行。
“这张不行。”
他伸手去拿，暗自懊悔筛选的时候只想着双人照，忘记顾及一下自己的形象了。
穆屏手指压住照片边缘，没让他抽走。
“为什么？”
盛淮川沉默了几秒，选择两眼一闭坦白真相。
“手上全是颜料。”
穆屏挑了挑眉，把照片往自己面前挪了挪，语气十分诚恳。
“这叫活人感，现在就流行这种。”
盛淮川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流行这个？
真的假的。
他精心挑衣服、整理头发，到头来，还不如糊一手颜料？
现在拍照，好好站着已经不足以证明自己还活着了吗？
他又看了眼照片，终于放软语气，试着和她商量。
“我活久一点总能拍到的，要不还是换一张吧？”
他又要去拿，结果发现穆屏已经把照片摁住了。
不对，自己是不是忘了关键的一点？
小孔雀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啊！
玻璃心人设为什么吃香，难道都抛掷脑后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忘记迎合女朋友的喜好，实在不应该！
于是，盛淮川试探着开口。
试图摸清这张照片到底打中了穆屏的哪个喜好点，这样下次方便复刻。
“这么喜欢？”
穆屏实话实说：“这张比较好看啊。”
“哪里好看？”
穆屏认真看了看照片。
“可能是你手上的颜料颜色很均匀吧。”
盛淮川停住了。
这个审美方向实在很难理解。
不过说不定是有某种强迫症？
之前小孔雀的小号不是除了吃播，还有解压视频吗？
印象里好像就有类似于颜料清理的。
盛淮川还在这边琢磨自家女朋友的逻辑，另一个当事人已经看着照片笑出了声。
他看着穆屏，刚才那点想把照片收起来的情绪立刻散了。
还纠结什么呢。
不管美照丑照，能把女朋友逗笑的就是好照。
这张照片立刻获得永久保存资格。
他看了她一会儿，故意板起脸。
“我合理怀疑你在笑话我。”
“嗯。”
穆屏拿着照片的手没有放下，指腹还压在照片边角。
“忙来忙去，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算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盛淮川按着照片一角，眉眼里还带着点不服气。
“我真不笨，就是不怎么做手工。学校偏偏选了这个，要是换成商业计划书，我还能帮盈盈拿第一。”
穆屏没忍住，眉眼弯了弯，睫毛轻轻一颤。
她认真想了想那个画面。
一群小朋友坐在台下，盛淮川拿着计划书，讲完市场前景再讲盈利模式。
好强的班味。
还是手工吧，至少只用委屈几张纸板。
别残害祖国的花朵了。
哎，玻璃心。
哎，男朋友。
哎，宽容体贴的自己。
“那么，你需要安慰一下吗？”
“需要。”
他回答得很快，握着照片的手也没松开。
“一下可能也不是很够，可以多安慰几句吗？”
穆屏想了想，认真补充：“其实我也不擅长手工。不过今天跟你一起做，挺开心的。”
盛淮川还准备替自己辩解，听见这句，忽然没了声音。
她垂着眼，嘴角仍留着一点笑，指尖轻轻压在照片上。
餐桌上方的暖光落下来，他看着她，心跳毫无预兆地快了起来。
……早说啊。
她要是这么说，别说剪窗户，整间纸房子他都能重新搭。
穆屏看了他两秒，知道是哄到位了。
她顺手点了点桌上其他散落的照片。
“这里所有的照片，能不能都打包发我一份？”
“当然可以。”
盛淮川眼睛立刻亮了一点，心底满是惊喜。
穆屏点点头，拿起筷子，低头夹了一块寿司。
“先吃饭吧。”
盛淮川应了一声，发送完照片，正要放下手机，目光却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照片里，盈盈在看手工，穆屏在看盈盈，他在看穆屏。
换一张，还是这样。
难怪姐姐会找他算账。
他自己看着都觉得没法抵赖。
姐姐那些振振有词的训话重新冒了出来，盛淮川抬眼看向对面。
穆屏正低头夹菜，神情十分放松。
不是，她怎么就一点都不着急？
他都被误会成有女朋友还招惹别人的人了，她还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
在别人眼里，他到底是谁的男朋友，她就这么不在意？
盛淮川看了她片刻，忽然赌气般将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穆屏有些疑惑的偏头看他。
“怎么了，被蚊子咬了？”
这个季节，不应该啊？
难道是血比较香醇？
“没有。”
他垂下眼，将餐巾慢慢抚平，声音里带着一点刻意压住的失落。
“你不是觉得我姐说得对吗？我注意一点，在外面也跟你避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