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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淮川坐下，先去拿手机。
路长泽将文件往他面前一放，挡住了那只手。
“没消息。”
盛淮川不动声色地反驳。
“我只是看看时间。”
路长泽看看他腕上的表，又看看墙上的钟，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盛淮川将手机挪开，翻开文件。
“还有事？”
“有。”路长泽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面前那摞东西，“你认真看。我今天要是再多留两个小时，明天就轮到我想静一静了。”
盛淮川看着他，忽然扯了下唇角。
“主意不是你出的？”
路长泽被噎住，手在桌上停了一下。
好嘛。
建议是他提的，苦最后也是他吃。
他都快忙得想把女神请回来，先把这位的魂领走。
盛淮川没再理他，低头看了两页。
手机在旁边震动。
他翻页的动作停住。
路长泽眼疾手快，先看了一眼。
“邮件提醒。”
盛淮川重新翻页，神情没变。
路长泽闭了闭眼。
行。
不等消息。
只是每响一次，都得亲自关心一下手机的身体状况。
穆屏这一天过得也不算好。
课照常上，作业照常交，空下来还录了需要补的几句台词，事情没有少做，忙完却总会先看一眼手机。
没有人问她今天吃了什么。
也没有人听见她说忙，就故意拖着声音讨两分钟。
到了午饭时间，她点了平时最喜欢的那家外卖，拆开以后，吃了两口，筷子便慢下来。
今天是不是少放了什么？
她又尝了一口。
味道没变，分量也够，连平时喜欢的配菜都没少。
好吧，店没问题，是她的问题。
穆屏将筷子放下，拿起手机，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偶尔给盛淮川看吃的，他总要接几句。
当时觉得这人话挺多，现在没人说了，连饭都跟着清静。
她吃完半天，竟然都想不起刚才哪一口最好吃。
手机这时亮起。
【导演助理小齐：穆老师，正式录制安排确认了，明天下午请您到棚里，相关材料已发到邮箱，您看一下。】
她点开附件，核对完便回了消息。
【穆屏：收到，我会准时到。】
有工作也好。
至少进了棚，总能让自己少想一会儿。
第二天下午，穆屏到了录音棚。
正式要配的男反派戏份排在后面，邵衡临时调整了顺序，先请她录一段女角色的参考音。
稿子不长，是一场分离戏。
女人明明舍不得恋人，却得装作已经厌倦，故意用难听的话逼他离开。
穆屏看完，手指在页边停了停。
这活找得，还挺会赶时候。
邵衡简单说过要求，示意她先试。
穆屏试了两遍，狠话说得够决绝，但不舍的情绪却始终出不来。
邵衡没有催，等她调整好，才隔着玻璃开口。
“你先别想着怎么说狠话。想一个你真正舍不得的人，站在面前，他这回是真的准备走了。”
穆屏搭在台本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脑子里先出现的，不是分手那几句话。
是车站里，盛淮川站在她面前的样子。
肩头落着雪，手冷得厉害，抱住她以后半天不肯松。
穆屏垂下眼，重新靠近麦克风。
这次开口，声音没有一味冷下去。
她把话说得很稳，气息却在对方回应时轻轻乱了一下，最后那句让他别再来，尾音收得很快，像再多留一瞬，便要把人叫回来。
录音结束，控制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邵衡看了眼记录，抬手示意。
“对，就是这个。存下来。”
穆屏摘下一边耳机，轻轻应声，手却仍压着那页纸。
过了片刻，她才将它翻过去。
收工出来，穆屏下意识点开盛淮川的聊天框，在输入框里打下三个字。
【配完了】
指尖都快碰到发送键了，才看见上面那句工作忙。
差点忘了，两个人还在冷战。
穆屏垂着眼，把那三个字慢慢删掉。
她其实还想告诉盛淮川，今天录到一半，她特别想见他。
现在连一句配完了都得删，剩下的话全憋在心里，堵得她难受。
这才几天啊。
真分了，以后每次想找他都得这么忍着，她光想想就受不了。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弹出来的是路长泽的消息。
【路长泽：女神，你有空跟川哥聊聊吧，他在学校听见你跟赵晴说分手的事了。】
【路长泽：我也是嘴欠，让他先别追着问，等你主动找他一回。现在他真不找你了，改成隔几分钟看一次手机，还非说没在等。】
【路长泽：有误会就当面说。我那句破建议当没说过，再这样下去，我先撑不住。】
穆屏的指尖一下僵住，眉心慢慢拧紧了。
所以，他发这条消息之前，已经在门外听过那么难听的话了。
现在得去见他。
就算一时说不清，也不能再让他以为，那是她的心里话。
穆屏低头，迅速点开和盛淮川的聊天框，发出消息。
【小孔雀：你在家吗？我想见你。】
发送以后，她没有再把手机扣下去，也没拿别的事情催自己转移注意。
就这么等着。
盛淮川看见消息时，怔了一下，眉心还没完全松开，嘴角已经先扬了起来。
原本正准备合上电脑，现在手停在屏幕边缘。
他将那几个字重新看了一遍，起身的动作比自己想的还快。
他第一反应是要去接小孔雀，外套都已经拿到手里，指尖落到手机上，才又慢慢停住。
见面以后呢？
她是想跟他解释，还是觉得手机上说分手不好，特意要来当面说清楚？
刚刚冒起来的高兴，被这念头一下压住。
盛淮川站了片刻，最后将外套放回去，抬手揉了把脸。
别自己吓自己。
人还没到，先把能难受的全想一遍，待会儿她进门，他还能不能正常说话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
【isaro：在。】
穆屏收起手机，拎着包往外走。
到盛淮川家门口时，她抬手按了门铃。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盛淮川站在门后，头发没有平时打理得那么齐整，眼下有一点没休息好的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