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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揉了揉刚才被摔疼的胳膊，她主动开了口：「大人，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维恩摆了摆手。
「无妨。」
沉默了片刻，比尔主动问道。
「大人，您要去哪？」
「奴隶市场在哪儿？」
比尔愣了一下，她点了点头。
「这边，大人我带您去。」
奴隶市场在地下城西侧，沿一条窄巷走下去，进了一道拱门，里面的空间比维恩预想的开阔不少。
两侧是一间间铁笼和隔间，里面关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的蹲在角落一言不发，有的靠在铁栏上看着过路的人，眼神麻木。几个看守挎着刀来回踱步，看谁都不太友善。
维恩一路走过去，目光在铁笼间飞快扫视。
然后他停住了。
右手边的第三个笼子里，一个紫发少女正坐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低着头，脏兮兮的锁链从她脖颈上垂到地面。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维恩一眼，没有半点认出他的意思。
是艾米丽！
维恩走到笼前站住。
店主很快迎了过来，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满脸堆笑：「客人，好眼光！这可是从孤儿院买来刚到的货，乾净丶认字，还能干活，买回去怎么用都成。」
「她，我带走了。」
店主脸上笑意更深，他搓着两只手，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百银魔币。」
维恩转头看了店主一眼。
店主的面板适时弹了出来。
【店主·人物信息】
【身份：地下城奴隶市场商人，无名无姓，在此经营十年。】
【状态：他在你开口前就已经从你的衣着丶步态和语气判断出你不是本地人，所以直接报了一个三倍于行情的价格，准备等你还价。】
【备注：他儿子跟他小老婆搞在一起三年了，他至今不知道。他只觉得儿子越来越孝顺，小老婆对他越来越体贴，觉得自己是个人生赢家。】
维恩看完面板，又看了一眼铁笼里的艾米丽，对店主说：「五银币。」
店主脸上的笑僵住了。
「五银币？」他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看清楚，这货多新鲜，刚到的货，你当是买菜呢？」
「她这个状态，你留着也卖不出价。」维恩语气平淡，「他看穿了她不会有反应——她看起来就是块木头，一条死鱼，谁会买她回去？五银币我都在赌。你要是不卖，这三四天里你还要给她喂饭，倒贴。」
店主的笑容彻底消失。
「你想要她，可以，五十银魔币，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付不起，就滚。」
维恩没再还价。
「她不是商品。她本来就是我的人。」
店主愣了一下，随即嗤了一声：「你的人？她是孤儿院卖给我的，我付过钱的。到了我手里，她就是我的商品。这地下城人人都知道规矩，想要人，拿钱来买。你说你的人，行，你拿什么证明？」他拍了拍笼子，「你要是拿不出证据，就滚远点，别耽误我做生意。」
维恩没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道淡蓝色的水流顺着他的指尖流了进去，飞到了艾米丽的额前。
不多会，艾米丽整个人浑身一颤。
然后她捕捉到了维恩的气息。
她盯着站在笼外的那个小孩，看了大约三息，然后她不确定的开口了。
「……你是维恩先生？」
一瞬间，广场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往石碑的方向涌，隐约有喊声传过来：「石碑亮了！有新名字上碑了！」
店主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地下城的规矩他已经混了十年，太清楚了。
石碑只刻试炼者的名字。
而这种突然浮现的名字，意味着笼子里这个女孩是苏醒者——而且是完整的苏醒者。她刚才的状态根本就不是被吓傻的，她的灵魂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现在被人唤醒了。
她不是货物。
她是试炼者。
店主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开口，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花了半秒调整好表情，挤出一个笑。
「有意思。你这小孩还不简单，能唤醒她。不过，规矩是规矩。她现在在我手里，你想带走她，拿钱来。你要是不拿钱……」
他话没说完。
铁笼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艾米丽右手上的锁链从中间断开，断口平整光滑，整齐的像是被人切开了一样。
她站起来了。
「你说我是商品？」
店主后退了一步。
一根暗色的尖刺从艾米丽脚下的影子里伸出来，无声无息地抵在店主喉咙上。
店主脸色煞白，双手僵在半空，大气都不敢喘。地下城里不乏狠人，但一个刚从笼子里苏醒的姑娘，转眼间就能爆发出这种速度的影刃，他根本没法反应。
维恩在旁边继续问道。
「我再问一次。她，我带走了。你有意见吗？」
店主能感受到脖子上那根尖刺传来的寒意，只要她一用劲，他就得交代在这儿。他终于低下头：「没……没有意见。」
店主缩着脖子退到一边，大气不敢喘。
维恩从口袋里数出五枚银币，扔在店主脚边。
」钱在这儿，人我带走了。」
店主没敢接话，也没敢捡钱，低着头退到柜台后面，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墙缝里。
刚出店门，艾米丽就抱住了维恩。
「先生……真的是您。」
维恩被她抱得有点闷，但没有挣开，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是我，没事了。」
过了几息，艾米丽才松开手。她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好奇。
「先生，您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维恩苦笑了一下：「实话实说，我也不清楚。一进城就变成这样了。」
艾米丽轻轻哦了一声，又仔细端详了几秒他那张缩小的脸，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不过先生这副模样……倒也好看。」
维恩假装没听见，偏头看向旁边的比尔：「这是比尔，我的向导。这段时间在地下城，多亏她帮忙认路。」
比尔被维恩点到名字，有点措手不及。她下意识挺了挺胸，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太符合自己「男孩」的人设，赶紧收了回去，冲艾米丽点了下头。
「你好。我是比尔。」
艾米丽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件大了两号的旧外套和乱糟糟的短发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回了一句：「你好，我叫艾米丽。」
气氛安静了两秒。
比尔摸了摸鼻子，主动找话：「那个……要不我先带你们回旅者之家？玛丽姐那边房间还有空的，艾米丽姐也好先洗把脸换件衣裳。」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