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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是用来打破的,但其打破方式着实让李承乾意料不到。
太学生杜元道(杜楚客之子)、郑敞(郑仁基之子)、封思敏(封德彝之孙)殴打长安学子,致人一死一伤,随后潜逃,消息传遍了长安,瞬息之间引起长安学子不满,大量学子前往长安县喊冤,甚至于县衙门前席地而坐,阵势颇为吓人。
长安令冯宝见势,下令拿人,可惜对方势大,县尉甚至连对方府门都无法进入。
冯宝亦是狠人,一边上奏弹劾,一边亲自过府叫唤拿人,可惜依旧未能成功,缘由是几人乃太学生,有特权,国子监不移籍,长安令无权处理。
冯宝无奈,只好派人于三府中轮流值守,提防犯人逃匿。使人上报大理寺,自己其只身前往国子监,欲找孔颖达找个说法。
孔颖达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太学竟有学生蹓斋(逃学),尚殴打他人,此举无疑让国子监颜面无存。思索片刻,只能先打发冯宝,再另行上奏,此事已无法隐瞒,心中不由暗骂几家糊涂东西,竟然拒捕,配合一下,私了便可,此番弄得长安满城皆知,已是骑虎难下。
冯宝得不到准确回应,再次前往大理寺,将办事姿态摆到极致,想必后续上达天听,亦无法对其多加指责。
其返回县衙,将学子劝退,直言此事涉及国子监,已不是长安令能做主过问。
张楚金是个胆大的,听闻长安令说辞,知道于长安县衙前待着亦是于事无补,便径直率着长安学子前往太学门前静坐,巡街武侯此时也不知所措,不敢轻易妄动,天知道这群人中会不会出现一两个硬茬,万一得罪人,估计不能善了。
只能将这群学子团团围住,双方似乎形成默契一般,相互僵持,都没有逾越一步。
李承乾得到奏报,方明白此间原委。
原来三人听闻长安学院新鲜事,便蹓斋进入长安书院,想必一句句震耳发聩警句吸引几人注意,且学院氛围轻松至极,书院藏书阁中许多书籍未尝听闻,一来二去便喜欢上这里,特别是明辩阁,更是众学子最为心仪之所。
来济遵循李承乾教令,书院开放第二天,便将此阁开放。让学子自拟题目自行组织辩论,只需不妄论国政此类违法之举,余者论题皆不限制。
三人毕竟就读于太学,并非混吃等死之辈,确有一定真材实料在身,于经书方面见解比一般学子要高出不少。
兴致盎然之下,便参与辩论,才识占据上风,自然让对方甘拜下风,一连几场,连战连捷,受到诸多学子赞赏追捧,不由心飘飘然,于太学被教谕训成孙子,哪有此时风光。
得意忘形之下,将太学生身份道出,此举瞬时惹了众怒,太学藏书何其多,又有名师指导,此刻竟过来长安书院占用入院名额,长安学子焉能善罢,找三人理论,但长安书院并没有限制太学生入内,三人并没有违反院规,长安学子又气又无可奈何。
其中一学子,遍想了一个主意,邀请三人再比试一场,各自出辩题,败者不得再入书院。三人未尝落败,自然信心大增,欣然同意。
翌日三人如约前来,不过这次长安学子派出三人均是学识非凡之辈,张楚金便在其中,仅数回合便让三人明白何为井底之蛙,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三人愤然离去。
长安学子一路嘲讽欢送,三人引为奇耻大辱,争执之下,便失去理智,抄起路边石块便是迎头一击,一学子应声倒地,另一学子连忙护住倒地之人,不料三人并没有就此罢手,少顷便送倒地之人登仙,另一学子双臂骨折,头挨了一击晕了过去。
待众人反应过来之时,三人于仆从掩护之下,扬长而去。
李承乾抬起头来,显然已将奏报看完。
“殿下,此事应如何处置,臣阿耶道此事已移交大理寺。”冯孝约开口问道。
“让人调查三人这几日行迹,另外太学亦使人试探一番,三人蹓斋如此频繁,太学不管不顾,倒是稀奇。”李承乾感觉事情颇为蹊跷,不由多留个心眼。
“喏!”
冯孝约闻言,警惕心大盛。心知李承乾所言甚是在理,太学规矩繁多,蹓斋次数一多,便取消其学籍,此同剥夺做官资格何异,哪怕长安书院再吸引人,其亦不至于不顾前程,无端生事。
“来济可有前来?”李承乾问道。
“于殿外等候!”
“将其带进来!”李承乾随之招手,于冯孝约耳边耳语几句。
少顷,来济脸色略显苍白,速上前拜倒道:“殿下,臣办事不力,出此差池,请殿下重责!”
李承乾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道:“你觉得此事,是否为意外?”
来济心中一惊,一时间不敢回话,因为其亦感觉事情颇为诡异,但是究竟何处出了问题,竟一时无法悟透。
“臣愚钝!”来济不敢胡乱猜测。
“记录中可有记载此三人均是一同出现书院,且多次入院?”
“确有此事。”来济回应道,随之脸色突变,再叩首请罪道:“殿下,需前去拿下登记入院门吏。”
来济经过李承乾这么一点拨,便想通此中关节,入院乃抓阄而入,每次如此顺利入内,只有一种可能,那门吏被买通,通过作弊手段,让其畅通无阻。
“此事孤已有安排,若是此人安然无恙,此事便是意外,若是此人出了意外,此事另有文章。此门吏是何来历?”
“乃应召而来,臣当时找不到更好人手,见其机灵,便用之。臣用人不察,误了殿下之事,臣请重罚!”
“等!便于殿内自行思虑一番,常思已过亦是修行之道。”李承乾声音无悲无喜道。
来济此时背脊发凉,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细细回顾这些天种种细节,若是还是这般懵懂,估计仕途已经到头。
不知过了多久,冯孝约身影再次出现殿中。
“殿下,不出所料,那门吏莫名失踪,臣已派人彻查。”
李承乾微颔首,不露任何意外之色。
来济脸色更加苍白,伏身于地,将头紧贴地面,颤颤巍巍静候发落。
“来济,此事罪不在你,但失职之责难免。即刻回去整顿书院,若再出差池,便归乡苦读,三年后再入长安。”
“谢殿下!”来济如获大赦,叩谢道。
待来济走后,冯孝约再次上前,取出呈状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一看,眉头紧皱,道:“此事,孤已知晓,派人盯着便可。”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