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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刚回来，才躺下没几分钟的钱积粮听到了闺女的名字，立马坐起来，推了推身旁的媳妇儿梅毛冰：
“醒醒，你快听听，外面喊的是不是咱闺女的名字？”
睡得正香甜的梅毛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仔细听了听，猛地瞪圆了眼：
“还真是！”
夫妻俩的睡意瞬间消失，翻身下床，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跑。
胡同两侧的大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章宝珠挂着牌子，举着喇叭，走得比蜗牛还慢，对上众人异样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都齐了，喊吧！”身后的钱多多不给她躲避的机会，催促道。
章宝珠装傻：“喊什么？”
钱多多冷笑：“装傻是吧？快喊！早喊早完事！”
章宝珠咬咬牙，知道钱多多不会放过她，只能硬着头皮喊：
“钱多多对不起我错了，跟你比我就是一坨屎。”
“大点声，昨晚没吃饭吗？”钱多多不满意。
章宝珠只好提高音量：“钱多多对不起我错了，跟你比我就是一坨屎！”
胡同两侧看热闹的人顿时惊了：“什么情况？”
当日亲眼目睹两人打赌的知情者开始解释。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继续喊！”钱多多命令道。
章宝珠恨得牙痒痒，但也许是已经喊了第一遍，第二遍就没那么难了：
“钱多多对不起我错了，跟你比我就是一坨屎。”
就这样，章宝珠在前面喊，钱多多在后面催，很快就把整条胡同都走了一遍。
这事儿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胡同。
恰巧章天耀早上得出席重要会议，回来换衣服。
一开始听到闺女熟悉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转头，就看到了挂着牌子的章宝珠。
他的目光冻在了牌子的字上，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眉眼间压着浓得化不开的怒意。
章宝珠看到熟悉的皮鞋，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哭出来：“父亲……”
“别喊我！我没有你这样丢人现眼的女儿。”章天耀的眼神冷得发烫，看谁都像要将人活剥似的。
钱积粮见状，立马就要走过来挡在钱多多面前。
可庄宴和比他快了一步：“章叔，这是章宝珠跟多多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您最好别插手。”
他一句话，将事情定义成了两个姑娘之间的矛盾。
“庄家就是这样欺负人的？”说这话时，章天耀咬着后牙根，声音一字一顿，像在磨刀。
庄宴和面不改色，淡淡道：“若是您非要将这事上升为两个家族之间的事情，我乐意奉陪。”
章天耀眉头拧成一团，额头的青筋跳动不止。
“父亲，我……”章宝珠哆嗦着开口。
章天耀在大脑中飞速将这事给琢磨了一遍，最终，理性告诉他，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秦湛方的事业如日中天，据说一年多前刚参军的秦天冬也立了功，他的视线落到庄宴和身上。
这位近两年频频出入各种会议，声名鹊起，估计是打算走他老子的路子。
才两年，庄宴和就成了铁路局的香饽饽，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不能得罪他，也得罪不起。
章天耀竭力控制情绪，结果越压越乱，像堵水的堤坝裂了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说的对，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与咱们两家无关。
宝珠被我们惯坏了，等这事结束，我定带她登门道歉。”
只是，
“我看她也知道错了，两位能否看在我的面上，放过她？”
既然已经得罪了人，得罪10分钟，跟得罪24个小时有什么区别？
“不可以哦，当初是她主动找到我，挑衅我，要跟我打赌的，赌约里约定好的是一天，那就一天。”钱多多不卑不亢道。
章天耀狠狠地刮了她一眼，脸上强行挤出来的笑意渐渐消失，只是眼底彻骨的寒意：
“钱多多是吧？真是个容易冲动的年轻人。
但我有句话想要告诫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得饶人处且饶人，太过冲动，可不是什么好事。”
钱多多桃花眼里满是冷静：“那我也有句话要送给你。子不教，父之过。”
“你！”章天耀气结，眼神如刀，恨不得s了钱多多。
钱多多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片刻后，章天耀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章宝珠脸上的希冀破灭。
“停着干嘛？继续啊！”
钱多多说到做到，真的押着章宝珠，在帽儿胡同里喊了一天。
章宝珠嗓子都喊哑了，但她知道，章天耀还在家里等着她。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神情麻木地推开门，就对上林淑芬焦急控诉的眼神：
“你怎么这么没用？钱多多让你道歉你就道歉？那他让你去吃屎，你岂不是也得去吃屎？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闺女？……”
章宝珠一言不发，径直走向厨房。
然后胡乱抓起灶台上的食物，疯狂往嘴里塞。
林淑芬见状，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章宝珠今天一天滴水未进。
她舀来一碗粥，递给章宝珠：“你饿久了，别吃太快，先喝碗粥垫垫肚子。”
章宝珠接过碗，一饮而尽。
林淑芬叹了口气：“你父亲在书房里等你。不管他待会做什么，你都忍着，不要反抗，知道吗？”
章宝珠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
填饱肚子后，她用乌龟的速度缓慢朝书房前行，可章天耀仿佛长了双透视眼，不等她敲门，就吼道：
“滚进来！”
章宝珠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没等她站定，一个东西飞速朝她砸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却也知道，父亲因为她蒙羞，心中愤怒，若不让他出一口气，只怕不会罢休。
“啊！”
砚台砸中她的额头，鲜血直流，她惨叫一声，用手捂着伤口，跪在地上，顷刻间，鲜血染红了她的手。
章天耀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再有下次，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章宝珠瑟瑟发抖，用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裤腿：“父亲，不要，我知道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招惹钱多多。”
章天耀冷哼一声：“只有这？”
章宝珠咬了咬唇，没说话。
章天耀失望：“你跟钱多多同龄，差距怎么这么大？
在学校时，你就不如她。但你仗着我是你父亲，你哥跟她关系好，处处针对她，她都忍了。
她蛰伏了三年，才找你报仇，光这副隐忍的性子，你就比不了！”
章宝珠无话可说。
章天耀继续说：“人都有嫉妒心，这很正常，只要能利用好自己的嫉妒心，反而是好事。
你要与钱多多比较，这事没有错。
可你错就错在，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她的手段。
宝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答应我，永远记住今日你受的屈辱，努力提升自己，总有一天，超越她。”
章宝珠像是头一天认识父亲，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章天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收拾一下，待会跟我上庄家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