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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点40分，在食堂吃完早饭，然后回到训练室，做了一组训练试题的钱多多走出教学楼。
今儿的阳光格外好，照在她橙黄色的衬衣上，像给整个人融了一层暖融融的金光。
深蓝色紧身裙收得腰身极细，每走一步，裙摆都在脚腕处开出一朵花。
耳坠上的钻石在阳光的折射下，映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她脖颈一处，忽明忽暗。
从教学楼穿过宿舍区，赶往办公楼的路上，不断有人回头、驻足，或直接从自行车上下来，改骑为推，目不转睛地看着钱多多。
钱多多走得极快，目光平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像是身上这身衣裳她已经穿惯了似的，但其实，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年代穿紧身半身裙。
9点50，钱多多抵达办公楼前的草坪，发现草坪上已经站满了人。
她粗略扫了扫，至少有几百人。
前排被外语系英语专业的人占满了，后排的人踮着脚往前探，就连旁边办公楼的二楼上，也站满了人。
草坪中央被空出了一大片，像是个戏台。
特地换了件藏青色中山装，头发被梳得一丝不乱的赵有志，已经站在了中央。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捏得紧紧的，时不时朝人群扫一眼。
“那是钱多多吗？”
这话像是朝草坪上丢了一颗石子。
先是前排的人扭头看过来，然后那扭头的动作像涟漪般扩散开来，三五秒的功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钱多多身上。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起初是嗡嗡的低语，很快凝成一句清晰的话：
“那是钱多多？”
“她就穿这样来比试？”
“啧！”
最先开口的是站在最前排东侧的那几个男生，为首的那一个穿着军绿色的旧棉袄，脸冻得红扑扑，嘴却越咧越大。
他上下打量着钱多多，目光从她披散的波浪长发上，一路往下，然后回头跟同伴们说了一句：
“我还以为多大本事呢。她就穿这样来比试？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参加相亲呢。”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周围的一圈人都能清晰地听到。
闻言，他旁边几个人轰的一声笑了：
“你看那耳环，走路时还跟着晃呢，这是做翻译的人？净整这碍事的东西！”
另一个男生接话，语气里带着那种故意把刻薄当幽默的轻佻：
“这是搞学术的样子？怎么学校也没个人管管？”
“搞什么学术啊？”
第三个男生把嘴一撇，故意把声音往下压了压，却引得周围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我早就发现了，他那间小教室经常亮灯到12点，你们想想，那4个教授可都是男的。
啧啧，她一个女孩子单独跟四个大老爷们待在一个教室里，还待到那么晚，鬼知道他们在干嘛？”
“不会吧？顾老可是这个！”说话的人比了个大拇指。
“怎么不会？再牛不也是个男人？要不然怎么整个京大就她一个人有这个待遇？
京大建校至今多少年了？快80年了吧？你之前听过这种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笃定，越说越难听。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穿军绿色旧袄子的男生，故意扯了一下旁边女生的衣袖，抬高音量道：
“你们也快学学人家，看看，这才叫出息！翻译练好了有什么用？把脸把身段练好不就行了？”
顿时，旁边的几个男生笑得更起兴了。
但也有几个男生没有笑。
站在后排的一个高个子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低声向同伴道：
“钱多多同学是有真本事的！
我听人说，她原先填的志愿是北外，是咱们校长亲自登门，开出了一大堆条件，才把她拉到咱们京大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真本事？”
周围的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女生那边，刚到场的401寝室全员简直快气炸了。
王晓燕站在最前面，脸色紧绷。
顾青青正死死攥着拳头，牙咬着下唇，盯着那几个大放厥词的男生，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们一顿。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钱多多？”苏晚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就因为她穿的好看？”
见她要冲出去，周晓燕一把拉住她：“别冲动！”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但目光一直紧紧地粘在钱多多身上。
她看到钱多多耳朵上那对耳环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她早上说的那句“裹脚布换了块布而已”？
“钱多多真好看。”旁边一个不认识的女生轻声说道。
她的语气没有半分酸意，全是感叹与羡慕：
“我一直想穿成这样，但我不敢。”
“我也是。”
另一个女生接话，她的声音更小，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似的：
“我有一条红裙子，费老大劲才买到的，可买来一年，一直压在箱底，根本没敢拿出来穿。”
“钱多多一点也不怕。”
第一个女生紧紧盯着钱多多，眼睛亮得像是含着泪：
“她怎么做到的？她怎么这么勇敢？她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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