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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琳放下望远镜，偏过头看向艾雪：“什么情况不对？”
艾雪的望远镜还举在眼前，但她没有在看那些正在收拾东西的官兵，而是专注地盯着那些已经吃完正在抹嘴的士兵的脸。
她的镜筒慢慢移动着，从一个人的脸上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做一个细致的观察。
“他们的表情不对，你看他们的嘴角，看到没有？好几个都在舔嘴角，还有人吃完了还在抿嘴回味。那种表情……压缩饼干绝对吃不出来。”
关琳重新举起望远镜，调了调焦距，把画面拉近。
她果然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士兵把空盒子放在地上，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上嘴唇，又在嘴唇上抿了一圈，像是在留住最后一点味道。旁边另一个人端着盒子把里面的汤汁喝了个干净，放下盒子之后还咂了咂嘴，眼睛眯起来，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再过去一点，一个士兵正跟同伴说着什么，边说边用手比划，嘴角翘得老高，脸上的表情放松而享受，完全不像是一顿压缩饼干或者干粮能带来的状态。
“奇怪了……”关琳喃喃地说，放下了望远镜，手指摩挲着镜筒的外壳，“五分钟搞出来的玩意儿，能吃出这种效果？他们就这么容易满足的吗？”
“这可能就是陈鹤的个人魅力吧。跟着他，就算喝西北风，这些人大概也是享受的表情。值得学习。”
关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正想再说什么，忽然身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咕噜”声，又长又响，像是从胃部深处翻涌上来的。她愣了一下，侧过头看向艾雪，艾雪也正好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点尴尬的红。
然后关琳自己的肚子也跟着叫了一声，短促而尖锐，像是在呼应。
两女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默契地各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压缩饼干。
关琳撕开包装的时候塑料膜发出刺啦一声，她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干巴巴的，咽下去的时候拉嗓子。她嚼了两口，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已经吃完自嗨锅、正在满足地拍肚子的官兵，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这块硬邦邦的棕褐色方块，默默地又咬了一口，嚼得很慢，表情复杂。
那边，112团的休息时间结束了。
赵铁柱吹了一声哨子，尖锐的哨音在空气里荡开，所有官兵齐刷刷地站起来，动作比休息之前利索了不少。有人把空盒子叠起来收好，有人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和土，有人把背包重新甩上肩头，拉紧带子。整个队伍的动作明显快了一截，脚步声、装备碰撞声、指挥口令声都带着一种积极而饱满的劲头。
士兵们的脸上还带着刚吃完饭的热乎气，脚步加快了几步追上前面的队伍。
整个行军的势头比之前还猛，之前那种疲惫拖沓的姿态像是被那股热气腾腾的饭菜一扫而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昂扬的、带着劲头的节奏。
关琳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吃惊。
她手里望远镜又举了起来，目光追着那条蜿蜒前进的队列。士兵们步子迈得大，摆臂有力，就连呼吸的节奏都比之前匀称了不少。她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眉头拧着：“这怎么做到的？训练势头反而更猛了，杀气腾腾的……”
艾雪蹲在她旁边，“怎么保持的战斗力？”她低声重复了关琳的话，像是在问自己，“打鸡血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远处的队伍渐行渐远，扬起一小片灰黄色的尘土。
到了中午，太阳升到了头顶，光线变得灼白，影子缩成了脚底下一小团
。队伍停下来扎营休息的时候，后勤的人又把那些绿色的箱子搬了出来。众人一看到箱子就乐了，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有人直接跑过去蹲在箱子旁边等着。
这次从箱子里拿出来的自嗨锅和早上的不同，盒子更大一些，包装上印的字也有变化。陈鹤站在旁边简单说了一句：“中午的是煲仔饭类，有米有菜，比早上更顶饱。”
众人一听更来劲了，分到手的盒子还没拆就凑在鼻子前面闻。有人撕开包装，倒水，等了几分钟，揭盖的时候一股浓郁的米香裹着肉味扑面而来。
盖子下面是雪白的大米，粒粒分明，裹着浅酱色的汤汁，上面铺着切片的香肠和青菜，油光润润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卧槽，还有香肠！你看看这厚度，真材实料啊。”
“我这边是肥牛，新鲜的肥牛啊，这不是那种肉干，这是真肉。”
“你们那个算什么，”更远处有人喊了一声，举着自己的盒子晃了晃，“鸭腿！整只鸭腿！我的最爱！”
“这米真好啊，比咱们炊事班平时做的还香。”
这句话飘到了炊事班那边。
老马班长正蹲在灶台后面擦锅，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隔着几十步看着那群吃得热火朝天的士兵，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惆怅。他旁边那个年轻的炊事兵小刘也看着那边，手里的抹布攥在掌心，目光有些发直。
“班长，”小刘低声说，“刚才有人跟我说，他们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了……”
老马没有说话，把锅盖盖上，拿抹布擦了擦灶台边缘的水渍。
“班长，情况不妙啊，我们是不是要失业了？”小刘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