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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你？”
姜若虚咧嘴一笑，神色波澜不惊。
倒是他身后的慕青瑶三女，神色都变得惊慌不安。
她们并不是顾虑自己的安全，而是担心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姜若虚是否还有抵挡的手段。
裴铁血面色狰狞，一步步地走向姜若虚。
这光景间，他身后那十多名灵仙，已经彻底占据上风。
煞二口吐鲜血，已然受伤。
裴铁血的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狞笑道：“狗东西，你杀我妹妹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姜若虚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裴铁血的眼里杀机大作。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扑上去，亲手结果了这小杂种的狗命。
但下一瞬，天地之间的光线，忽然急剧昏暗。
狂风四起，乌云滚滚。
天地间弥漫着一股让大地颤抖、崩裂的力量，虚空仿佛也要被撕碎，恐怖威压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原本大占上风的十余位灵仙，在这股恐怖威压的震慑下，齐刷刷跪了下去，纷纷发出痛苦的惨嚎。
裴铁血更是如遭雷击，脸色剧变，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下一瞬，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却是一名面容枯槁的老者，满头白发，穿着玄色龙袍，头戴紫金冠，目光如炬，周身气息深沉似海。
赫然是修为达到涅槃境巅峰的大梁老祖柴慎之。
柴慎之早已闭关修炼，等闲之时，绝对不会现身。
整个大梁朝唯一能与他直接联系的，也就只有他最疼爱的徒孙柴青之一人。
方才事情紧急，柴青之顾不上其它，立即向老祖宗传讯求助。
“老祖宗！”
裴铁血的声音在颤抖，满脸不安。
这位，可是大梁朝至高无上的存在，当之无愧的第一强者。
别说他这个小小的尚书令，便是陛下见了，也要诚惶诚恐。
这叫裴铁血怎能不惧？
柴慎之看也不看他，径直从他的身边走过。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他径自来到姜若虚的面前。
然后，低头，躬身，双膝缓缓跪地。
在无数双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中，那戴着帝王皇冠的脑袋，同样像之前的所有人一样，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向姜若虚磕头行大礼。
“姜公子，再度犯到您的座前，实在是老朽教子无方，罪该万死。还请公子息怒，今日所有冒犯过您的人，老朽都会严厉惩罚，绝不姑息。”
全场死寂。
大梁朝精神信仰般的存在，代表着这古老皇室最强战力的老祖宗，此刻却像一条老狗一样，跪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面前，诚惶诚恐，卑躬屈膝。
哪怕明明是亲眼所见，仍然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慕青瑶娇躯微颤。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错了。
姜若虚冷然看着跪在地上的柴慎之，淡淡道：“也好，那就交给你来处理吧。”
“是！”
柴慎之立即直起身，冰冷的目光看向裴铁血，寒声道：“姜公子乃是来自太玄宗的绝世强者，大梁朝第一国宾，任何人见了他，无论身份地位，都要下跪行礼。而你，竟然围攻贵客，致大梁王朝于险境，简直罪该万死！老夫判你……死罪！裴氏一门，全部贬为庶民！”
“老祖宗饶命……”
裴铁血大惊失色，惊怒交加，急道：“老祖宗，此人乃是大梁朝的敌人，他不仅杀了三皇子和四皇子，更扬言要更换陛下的人选！”
“闭嘴！”
不等他说完，柴慎之就冰冷地打断：“三皇子和四皇子算什么东西，杀就杀了！凭这两个废物，连死在公子手里的资格都没有！至于帝位，更是无关紧要。公子要换，也便换了。公子想让谁当大梁朝的皇帝，只要他肯开金口，我自会全力安排！”
“你、你、你……”
裴铁血全身颤抖，脸色惨白，不断哆嗦着嘴唇，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若虚竟然可怕到这等地步？
连大梁朝的皇帝由谁来当，他也能说一句话就决定？
实在是太离谱了！
方才老祖宗还说，他是什么太玄宗绝世强者？
这小子年纪轻轻，他怎么可能？
便在此时，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老祖宗，你这是做什么……”
这声音不紧不慢，不高不低，显得淡定从容，自有一番一切尽在掌控的自信与沉稳。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来人身着金色龙袍，四平八稳，面容雍容华贵。
赫然是大梁皇帝。
梁帝从龙辇上缓步而下。
他显然已经听到，老祖宗方才说过的，姜若虚随便就能将他的皇帝之位换掉的话。
然而，梁帝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见似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柴慎之肃然道：“你来的正好，这个裴铁血……”
“老祖宗，我知道。”
梁帝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淡淡道：“裴爱卿是朕的左膀右臂，他做什么，朕自然清楚得很。爱卿今日前来，也是得到朕的吩咐，奉旨而来。”
说到这里，梁帝的言语间，多了分明的责问意味：“倒是老祖宗你，刚刚现身，就当着睽睽众目，跪在一个外人的面前。凡夫俗子不懂事，不知道会说些什么。老祖宗可曾想过，你这么做，让咱们大梁的颜面，往哪里搁？”
柴慎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梁帝微笑道：“自然是与我大梁老祖对话。”
柴慎之冷笑道：“姜公子神通无量，手段滔天。你惹不起他，大梁也惹不起他。你已铸成滔天大错，自然要想办法尽量弥补！老夫这是在救你，救大梁，可懂？”
梁帝笑容温和，却又有几分莫名的诡异：“老祖宗，你都这么老了，为何不找个地方享享清福，偏偏要出来趟这浑水？”
柴慎之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冰寒：“此言何意？你是嫌老夫多事了吗？”
“不敢。”
梁帝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您是大梁老祖，不管发生什么，您都有资格过问。”
他一边说，手心却泛着一团幽绿色的光。
光芒无声无息地流转，隐隐有一股腐朽而强大的气息。只是深深藏在袖筒之中，动静极小，谁也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