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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神道手段,霉运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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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6章神道手段,霉运缠身
    姜义闻言,面上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随即,便明白了自家小儿子脸上那抹古怪,究竟从何而来。
    瘟神一脉的人,偏生跑来施药祛瘟————
    这事儿,乍一听,确实透著几分说不出的别扭。
    可姜义只稍一转念,便又觉得,此事,其实合乎情理。
    这天降大疫之事,最清楚其中门道、最先得知消息的神明。
    本就非瘟神一脉莫属。
    自家尚且能凭著些许前世记忆,提前布局,从中谋求香火与功德。
    那执掌瘟疫权柄的瘟神,又怎会错过这等机会。
    如此想来。
    姜义心中,前些日子因那挫败而生出的几分阴郁,倒也在这顷刻之间,消散了不少。
    看来并非是自己筹谋不周。
    也并非是,这医学堂里的诸位夫子,本事不济。
    实在是————
    那瘟神一脉,太不当人了。
    瘟神自己放出的疫病。
    由他们自己人来解,自然是得心应手。
    甚至,再往阴暗里些想。
    说不得,在这场大疫尚未真正爆发之前。
    那所谓的解方,便已是,被他们妥妥帖帖地,捏在了手中。
    在这般,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绝对优势之下。
    自家的存济医学堂,这一回,输得倒也不算冤。
    可即便如此,姜义心中,却依旧有些解不开的疑惑。
    按理说,若只是为了趁此机会,谋求香火功德,乃至那洛阳城隍之位。
    眼下看来,对方的目的,也已是达成了大半。
    只需继续以这汤药,救治病患,扬名于世。
    再加上,本就不俗的根底背景。
    这份泼天功劳,几乎已是无人能够再与他们争抢。
    这手段,虽说不怎么好听。
    可在这方天地之中,却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司空见惯。
    可奇怪的,也偏偏就在这里。
    他们,为何始终未曾,将那病患体内的隐患,彻底根除?
    反倒是颇为刻意地,留下了那一道诡异的黑气?
    是药效清除不彻底?还是故意为之。
    姜义怎么想,也想不通。
    只觉得,这事情,怎么看,都透著几分说不出的不对劲。
    正在此时。
    院门之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姜祖宗————姜祖宗!」
    声音沙哑,又急又乱。
    却是李当之,在外头扯著嗓子喊著,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姜义心头一跳。
    身形一晃,人已是掠出了院门。
    「何事,如此惊慌?!」
    李当之扶著门框,大口喘著气。
    一见姜义现身,便连忙抬手,指向医学堂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姜————姜祖宗!您快去学堂看看吧!」
    「避秽舍————避秽舍里,出事了!」
    姜义面色,微微一变。
    他脚下不停,身形如风,一边已是朝著医学堂的方向掠去。
    同时,袖口轻轻一抖,一道清气自指间卷出,将那跟在身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季当之,也一并托了起来。
    「发生了何事?」
    他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已隐隐透出几分沉凝。
    李当之被那清气托著,只觉身轻如燕,脚不沾地,惊骇之余,更是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一边稳住心神,一边飞快说道:「先前————先前服下那汤的两个病患————死————死了一个!」
    姜义的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在他的感知之中,那二人服药之后,气机分明是一日胜过一日,生机渐回。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突然暴毙的样子。
    「怎么死的?」
    他追问道,「是病势反复,还是猝然而亡?死前,可有什么异常?」
    李当之听他这么一问,脚下虽被清气托著,心里却是一阵发虚。
    那张原本写满慌乱的年轻面孔上,竟浮现出了一丝,说不出的古怪。
    「是————是吃饭的时候————」
    他迟疑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确定,「噎————噎死的。」
    「噎死的?」
    姜义疾行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心中,已然推演过无数种可能。
    病情反复也好,疫气反噬也罢。
    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般荒诞,又透著寒意的一种死法。
    还未来得及细问,二人便已到了避秽舍外。
    只见几位老夫子远远围在屋前,一个个面色沉重,脚下却都停得很稳。
    不是不想近,而是不敢贸然近。
    疫气未散,规矩在那儿摆著,谁也不敢拿自家性命去赌。
    唯有董奉,隔著些许距离,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似在感应屋内气机。
    那张向来沉静的脸上,此刻却压著一层阴影,沉得发冷。
    「董夫子。」
    姜义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可有什么发现?」
    董奉缓缓睁开眼。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竟带著几分前所未有的困惑。
    「最大的异常,」他开口时,嗓音竟有些发涩,「便是————没有丝毫异常。」
    姜义听得眉头微皱。
    这话听著没头没脑,却也叫人心底发寒。
    他不再多问。
    心念一动,那缕早已蓄势的阴神,便悄无声息地穿透避秽舍的墙壁,探入屋内。
    屋中景象,一览无余。
    阴神在内轻轻一转,便看见床榻旁,直挺挺倒著一具尸体。
    正是那个前几日额角新添擦伤的病患。
    看那姿势,生前似是正坐在床边用饭。
    不知为何,忽地一歪,便倒地气绝。
    手中饭碗也随之翻落,米粒混著菜汤,洒了一地,狼藉得很。
    姜义的阴神缓缓凑近。
    他细细查看那具尸身,从喉间到胸腹,从肤色到气机残痕。
    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片刻之后。
    姜义,终于明白了董奉方才那句话里,是何意味。
    太正常了。
    这具尸体,自内而外,一切都正常得————有些过分。
    什么疫病残留,什么诡异黑气。
    通通不见了踪影。
    仿佛他当真只是一个,大病初愈、气血尚虚的寻常人。
    在吃饭时,一时不慎,便被一口饭菜,活活噎死。
    找不出半点不对。
    却也正因如此,才叫人心底发寒。
    姜义没能寻出头绪,只得缓缓收回心神。
    目光一转,落在屋外那几名同样一脸困惑的学子身上,声音沉了几分。
    「这几日,是谁,在此处值守?」
    人群之中,两名年纪尚轻的学子,略显惴惴地站了出来。
    「回————回山长的话。」
    「这几日,都是我二人,轮流在此照看的。」
    「此前,」姜义目光重新落回那具尸身之上,「此人,可有什么异样?」
    二人对视了一眼,脸上尽是茫然。
    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人,才有些犹豫地开口:「若————若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对————」
    「便是此人,这几日,似乎————有些倒霉。」
    「不是走在平地里,莫名其妙地摔上一跤。」
    「便是夜里睡觉,好端端的,也能从床榻上,滚到地下来。」
    话音刚落,旁边那名学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接道:「对,对!旁边那个也是!」
    「前儿个喝水,都能被烫著。」
    「昨夜里,更是不知怎的,被自个儿的被子,死死缠住了脑袋。」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后怕。
    「要不是咱们日夜守在这儿,及时发现。」
    「说不得————他便要被自个儿,给活活捂死了。」
    姜义听在耳中,心里的疑云,反倒愈发浓重。
    正在此时。
    隔壁那间,同样用于隔离的避秽舍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到近乎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姜义心头猛地一跳。
    几乎没有迟疑,那一缕阴神,已是瞬息之间,穿墙而入。
    屋内景象,尽收眼底。
    床榻之上,另一名同样服过汤药的病患,此刻满脸涨红,双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喉咙,拼命地咳著。
    喉间声声作响,却偏偏,吸不进半口顺气的空气。
    他身侧的桌案上,一只茶杯,早已翻倒在地。
    水渍顺著桌脚淌开。
    显然,方才不过是在喝水时,被那区区一口清水,呛住了气管。
    险些,便要当场毙命。
    姜义不敢怠慢。
    阴神一晃,已到了那人身后。
    一道精纯而清凉的气息,自无形中渡入。
    如春风拂雪,直落喉肺。
    那病患喉头骤然一松,猛地又是一阵急咳。
    呛在气管里的水,终于被咳了出来。
    他整个人,几乎是瘫倒在床榻之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起伏不定。
    那张本已恢复了几分血色的面孔,此刻却是被生生吓白了。
    姜义缓缓收回阴神。
    他抬眼,与一旁同样神色沉凝的董奉,对视了一瞬。
    无需言语。
    彼此的眼中,已然映出了同样的东西。
    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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