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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作战计划(第1/2页)
麦克阿瑟的舞会散了。名流们陆续离开，女眷们的裙摆消失在雨夜里，大厅恢复了原有的空旷。留声机里的音乐已经关了，只剩下几个侍从在收拾杯盘，玻璃器皿碰撞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厅堂里回响。
作战室的灯还亮着。
麦克阿瑟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威士忌已经没了，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淡褐色的水渍。
桌上摊开了一份刚送来的电报。纸张边角有些卷曲，显然是从前线加急传回来的。
电报上说，现场勘察发现了一些碎片，金属材质，这种材质目前还没检测出来。报告上还说其中一个弹坑的深度远超常规航弹的破坏力，但又没有大型炸弹应有的分散性弹着点。
“这个武器太精准了。”跟他一起进来的作战参谋站在旁边，轻声说了句，“以目前世界现有的武器装备发射后都会有一些误差。”
麦克阿瑟没接话。
他脑子里在飞速转动。如果这不是苏联，那会是谁？华夏人？不可能，华夏人的空军才刚组建不久，装备都是苏联给的，技术还没成熟到能组织这种让雷达都扫描不了的级别突袭。如果是苏联，他们什么时候造的这种武器，而且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他们不怕把战争扩大化？还是为了在谈判桌上拿到更多的主动权。
还有一个更让他不安的可能性，如果苏联真的有了某种新型战机，能够突破雷达监视、精准摧毁地面目标，那整个朝鲜战场的制空权都将重新洗牌。甚至，不只是朝鲜。
“将军，”作战参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要不要向华盛顿报告？”
麦克阿瑟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等侦察回来再说。没有证据，华盛顿那群政客只会说我们大惊小怪。”
“通知下去，让另一个机场还没有被炸的飞机，明天加大巡查力度，顺便给我在上甘岭周围再来一轮轰炸，这场谈判的主动权我们一定要拿到手，否则的话——”麦克阿瑟顿了一下，手指在那两个蓝色圆圈上重重敲了敲，“否则的话，我们就得在他们划定的桌子上谈判了。”
麦克阿瑟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作战参谋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将军，东京那边刚来了询问。他们想知道袭击的详细情况，参联会也在等报告。”
麦克阿瑟转过身，吊灯的光落在他那一排勋章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告诉东京，”他说，“这场袭击定性暂定为局部袭击，原因待查。在我看到现场残骸之前，不做任何结论。”
“那参联会那边……”
“参联会远在华盛顿，他们看不到这里的任何状况，闻不到这里的烟硝味。”麦克阿瑟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掌按在上甘岭的位置上，“我需要三天。三天之内，把这里的华夏军队阵地全部再过一遍筛子。”
参谋低头记下了命令，又抬起头：“将军，我们的弹药储备应该不够，铁原那两个机场炸毁以后损失了不少，如果大规模轰炸，补给线……”
“那就从日本调。”麦克阿瑟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告诉第五航空队，哪怕一架一架地飞，也要给我把炸弹投到上甘岭的每一条坑道口上。”
作战参谋立正敬礼，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麦克阿瑟一个人站在作战室里。
“不管你们是谁，我都会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远处，上甘岭方向的天际线上，那抹暗红色的火光还在隐隐发亮，像是在无声地回应他。
同一时间，远方志愿军某部指挥所内。
电报机“嘀嘀嗒嗒”地响着，译电员伏在桌上，铅笔飞快地在纸上一行一行地走。整间屋子里弥漫着煤油灯和旧报纸混合的气味，墙上的地图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个角。
秦军长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他端起来又放下去，始终没喝一口。他的目光停在上甘岭那片密密麻麻的标号上，已经盯了快半个钟头。
“报告！”
一个作战参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电报机上扯下来的译电纸，边角还有些卷。他快步走到秦军长面前，立正敬礼：“军长，前线刚传来的消息。”
秦军长接过那张纸，目光落上去，眉头先是拧了一下，随即慢慢舒展开。他把纸凑近煤油灯看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虽然没有笑出来，但那张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不少。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像是怕弄坏了似的。
作战参谋还站在原地，等着进一步的指示。秦军长端起那个凉透了的搪瓷缸子，这回真喝了，一口气灌下去半缸，抹了把嘴，
“刚刚电报，发过来的消息，铁原那边，联合国军的两个机场被不明武装袭击，造成油库弹药库全炸了。”他声音不大，但屋子里每个忙碌的每个人都听清了，“停机坪上的飞机少说报销了一大半，跑道也被炸了，目前起降不了战机。”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几个参谋都抬起头来，眼睛里的神情从惊讶变成了亮晶晶的兴奋。有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低声“嚯”了一声，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把，但自己嘴角也压不住地往上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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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干的？”副军长老马凑过来，把电报拿起来看了一遍，又递给了旁边的政委，“苏联？还是……”
“情报上说得含混不清。”秦军长放下搪瓷缸子，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但怪就怪在，联合国军的机场雷达没响，拦截机没动，连哨兵的眼睛都没瞅见半个可疑人员的影子。整个防线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政委老周把电报看完，折好递还给秦军长，推了推眼镜：“是不是苏联研发的新武器，直接拿联合国军那帮洋鬼子做实验，不过也不像，斯大林一直不愿意跟美国起正面冲突，不到万不得已，应该不会这时候下场。”
“所以不一定。”秦军长站住脚，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地图，目光从铁原慢慢移到了上甘岭，又从上面移到更北边的方向，“先不管这是谁干的，这仗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他又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几个参谋：“传令下去，上甘岭前沿各部队，趁今晚抓紧加固坑道，补充弹药，天亮以后美军的报复性轰炸肯定少不了。另外，叫侦察连往前再推一推，摸一下敌人的动静，看看他们挨了这一闷棍之后，阵脚乱不乱。”
“是！”参谋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秦军长又叫住他，想了想，“再安排一下，派人去铁原那边，找机会摸一摸现场，看看能不能弄点碎片回来，或者拍几张照片。让我们的技术人员辨认辨认，到底是哪路神仙帮的这个忙。”
参谋应声走了。
老马把烟卷叼在嘴里，没点，眯着眼睛看地图：“铁原那两个机场一炸，美军前面几个师的补给线就得绕远路，至少拖慢他们两三天的节奏。这两天咱们要是能抓住机会……”
“不急。”秦军长摆摆手，重新拿起搪瓷缸子，这回一口气把剩下的凉水全喝干了，“先看看他们怎么出牌。挨了这么一下，麦克阿瑟肯定要发疯，说不定下一次对我们的轰炸翻一倍都不止。咱们的战士在坑道里多熬一天是一天，别为了贪一口吃的让人把牙崩了。”
老周点点头：“老秦说得对。守住就是胜利，守住了，就是未来谈判桌上最硬的筹码。”
秦军长走回地图前，手指沿着上甘岭的防线慢慢划过去，：“不管是哪个势力干的，最起码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传令下去。”秦军长直起身，声音沉稳下来，“各团、各营，趁今晚抓紧加固坑道，补充弹药。卫生队把药品再清一遍，重伤员能后送的后送，不能后送的安置到最安全的洞室里。天亮之前，所有一线阵地必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作战参谋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铅笔尖沙沙作响。
“还有，”秦军长顿了顿，“通知高炮阵地，天亮以后提高警戒等级。敌人的飞机虽然少了，但这次的打击力度只会更疯狂。让他们把弹药备足，瞄准了再打，一发子弹都不能浪费。”
“是！”
其余在屋里的几个参谋陆续领命出去，作战室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秦军长重新走到沙盘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几个关键阵地上标了标。沙盘里的山势起伏是用泥巴堆的，插着密密麻麻的小旗，红的是我方阵地，蓝的是敌方。两边的中线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一三五高地、五三七点七高地、五九七点九高地，”秦军长用铅笔头点着那几个插满红旗的位置，“这三个点，是敌人反扑的重点。告诉九一团和九二团，这几个高地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许退一步。”
老马点点头：“九一团那边刚报上来，弹药消耗有点大，手榴弹剩得不多了。”
“从师里先调一批过去，咱们先紧着一线部队。”秦军长毫不犹豫，“另外，让后勤那边想办法，今晚无论如何先送一批上去。就是用人背、肩扛、牲口驮，也得给我送到坑道口。”
作战室的门帘被掀开，一个通信兵探进半个身子：“军长，刚收到志司的电报。”
秦军长快步走过去，接过电报，目光扫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
“志司怎么说？”老马凑过来。
秦军长把电报递给他：“问我们铁原那边的具体情况，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老马看完电报，抬头看了秦军长一眼：“你怎么回？”
秦军长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停下来：“如实回。就说我方未参与此次行动，袭击来源不明，正在侦察核实。另外，把我们的判断也报上去，这次袭击对敌军补给和空中力量造成了实质性打击，建议志司抓住这个窗口期，在局部战线组织有限反击。”
“有限反击？”老马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
秦军长抬手打断了他，“先试探试探。摸摸敌人的底，看他们这个窟窿到底漏了多大的气。如果阵脚乱了，我们就能往前拱一拱；如果没乱，那我们就老老实实的缩回来，继续守着。”
老马点点头，把烟卷重新叼回嘴里，这回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煤油灯的光柱里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