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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羊肉串在特制的电烤炉上翻滚,金黄色的油脂滴落在发热管上,爆出一阵格外诱人的浓香。
李承乾懒洋洋地瘫在那把标志性的黄花梨摇椅上,手里举着一瓶冒着寒气的冰镇气泡水。墙外长安城的狂欢声像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地拍打着东宫的红墙。大唐的太空人在月球上插了旗,全地球的百姓这会儿都疯了,嗓子喊哑了还在街上游行庆祝。
「殿下,这串多撒了点西域运来的孜然,您尝尝火候怎么样?」武媚娘穿着一身轻便贴身的丝绸家居服,将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串递到李承乾嘴边。
李承乾毫不客气地一口撸下三块肉,烫得直吸溜凉气,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舒坦!这才是人过的日子。老头子这会儿肯定还在指挥中心啃乾巴巴的压缩饼乾,孤在东宫吹着晚风撸串,这高下立判啊。」
武媚娘掩嘴娇笑,拿起一块用冰水镇过的丝帕,轻柔地替他擦去额头和嘴角的微汗。
李承乾惬意地闭上眼睛。在这喧闹到足以载入史册的狂欢夜里,他的思绪却像脱缰的野狗,轻飘飘地荡回了最初的岁月。
回想这一生,真他娘的像是一部开了无限作弊码的纯正爽文大片。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画面,就是刚穿越过来那会儿。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因为足疾而备受冷落的倒霉太子,按照原本那操蛋的剧本,前面就是造反失败被废黜的死局。
可他偏不按套路出牌。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在太极宫,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大殿的盘龙柱,扯着嗓子嚎叫着要辞职,声泪俱下地求老头子把太子之位收回去。
那时候长孙无忌吓得胡子都揪断了十几根,魏徵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在金砖上,老头子李世民更是气得满殿找棍子,非要抽死他这个逆子不可。
「哎哟,现在想想,当年那演技真该拿个小金人。」李承乾在摇椅上乐出了声,肩膀直抽抽,连手里的气泡水都晃洒了几滴。
武媚娘好奇地凑过来,一阵香风拂过:「殿下,您一个人乐什么呢?可是想起了当年什么好玩的事?」
「孤在想当年第一次请文武百官吃火锅的情景。」李承乾睁开眼,坏笑着说,「孤支起那个大铜锅,把红彤彤的牛油底料往里一扔,辣得程咬金那个老匹夫满地找水缸,一口气喝乾了三瓢凉水。」
「还有那几颗灰扑扑的土豆,随手往地里一埋,就在关中大旱丶连树皮都被啃光的时候,硬生生刨出了亩产几千斤的祥瑞。」
他看着夜空,眼神中透着一股降维打击的痛快与自豪。
「你没见过他们当时的表情,那帮只会读四书五经的老学究,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土豆,跪在田地里哭得跟泪人似的,直呼天佑大唐,说孤是神仙下凡。」
爽点一旦开启,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彻底停不下来了。
紧接着就是大雪龙骑的横空出世。李承乾脑海中闪过那片苍茫的草原,清一色的重甲白马,踏破风雪而来,宛如天兵天将。
复合弓的箭雨遮天蔽日,陌刀如同死神的镰刀,在突厥人的阵营里犁出一条条血胡同。那是纯粹的装备碾压,把颉利可汗嚣张的气焰连同他们的弯刀,一起碾成了草原上的渣滓。连军神李靖当时看了那战损比,都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后来啊,这碾压的步子迈得太大了,连孤自己都觉得离谱。」李承乾喝了一口冰镇气泡水,打了个响亮的嗝。
他亲眼看着大唐那坑坑洼洼的泥土官道,被粗暴地推平,铺上了漆黑平整的沥青。原本跑废跑死马的八百里加急,变成了铁轨上呼啸而过的钢铁巨龙,鸣笛声响彻华夏大地。
渭水河畔那些慢吞吞的木帆船,被喷吐着浓烟丶装载着巨炮的钢铁战舰取代。直到后来,能在海面上起降喷气式战机的核动力航母下水,彻底把地球变成了大唐的内陆湖。
从摇曳的火把到彻夜通明的电灯,从颠簸的马车到风驰电掣的高铁,从简陋的木船到庞大的航母。
这中间跨越了几千年的科技鸿沟,全被他一个人用几张破图纸给强行填平了。
「什么叫爽?看着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使节,一出长安火车站,被咱们十几层高的大楼和闪烁的霓虹灯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喊上帝。这就叫爽!」李承乾猛地一拍大腿,语气亢奋。
但最让李承乾得意的,还不是这些科技的飞跃,而是他那近乎无赖的「咸鱼哲学」。
他转过头,看着满眼崇拜的武媚娘,格外认真地问道:「媚娘,你说孤这辈子,亲手挖过一块煤吗?亲手在铁匠铺里敲过一块铁吗?」
武媚娘被问得一愣,随即诚实地摇了摇头:「殿下千金之躯,自然不需要做这些粗活。殿下连御书房的摺子都没批过几回呢。」
「这就对了!」李承乾一拍手,得意洋洋地总结道。
「那些史书上的明君,哪个不是起早贪黑,累得像条老狗一样才换来个太平盛世?孤偏不!孤什么都没干,每天就是遛遛熊猫,听听小曲儿,研究一下怎么把羊肉串烤得更入味。」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种纯粹的狡黠和自豪。
「可偏偏就是孤这条最懒的咸鱼,成了整个人类历史上推波助澜的最强黑手。」
他成功忽悠了李世民,让那位千古一帝喝了工作狂版本的长生药,心甘情愿地当了一辈子的顶级打工仔。
从长安基建到全球航线,再到现在的登月计划。全都是老头子在前面冲锋陷阵丶熬夜掉头发。而他李承乾,只负责在幕后抽个奖,把图纸往工部门口一扔,然后继续躺平睡大觉。
「这就叫资本家的最高境界,让老爹给自己打一辈子黑工,他还觉得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李承乾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武媚娘听着他这番歪理邪说,既觉得荒谬,又觉得十分合理。她一边帮李承乾顺着气,一边娇嗔道:「殿下这话要是让陛下听见了,非得提着天子剑从发射中心杀回来不可。」
「他现在眼里只有那颗月亮,哪顾得上孤这个体弱多病的太子。」李承乾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笑够了,爽点也回顾完了,李承乾心底那股子亢奋劲儿渐渐平息下来,化作了一抹淡淡的温情与唏嘘。
这几十年,虽然科技在狂飙突进,大唐的版图在无限扩张,但这世间最精彩的,终究不是那些冷冰冰的钢铁机器,而是那些活生生的人。
他的思绪如同这温柔的夜风一般,从自己身上飘离,向着那些在这个波澜壮阔的舞台上粉墨登场的各色人物飘去。
那个被自己忽悠瘸了的千古一帝,那个整天嚷嚷着要用宣花斧砍人的混世魔王程咬金,那个动不动就抱着柱子要死谏的喷子魏徵……
还有那些被自己赶去世界各地当土皇帝的兄弟们。
「媚娘啊。」李承乾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殿下,臣妾在。」
「孤刚才光顾着自己爽了,突然想起那些被孤坑过的老面孔。」李承乾站起身,走到观景台边缘,双手扶着栏杆,俯瞰着这座无与伦比的赛博大唐不夜城。
他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异彩。
「你说,那个原本一心想当太子的胖子李泰,现在在北美重工基地挖矿挖得还开心吗?还有老九李治,那小子在欧洲当议长,有没有被那群黄毛贵族欺负?」
武媚娘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轻声回道:「殿下既然想念他们,不如去电报局打个跨洋视频电话问问?或者发封加急电报也行呀。」
李承乾摆了摆手,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打,打电话多没意思。
孤倒想亲自去看看,没有孤天天在后面拿鞭子盯着,他们自己在这宽广的地球上,到底折腾出个什么鸡飞狗跳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