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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内苑的啼哭声还没散乾净,长安城外的蒸汽机车便已经鸣着汽笛跑过了三个春秋。大唐的日历翻得飞快,那些曾经在襁褓里闹腾的小家伙,转眼就成了能满院子乱窜的皮猴子。
李承乾此时正靠在一把宽大的黄花梨摇椅上,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长绒毯子。他现在的容貌瞧着有六七十岁的光景,头发花白,眼角密布着岁月的褶皱。这是他利用系统道具维持了数十年的「中老年伪装」,虽然内里依旧是那副二十岁的鲜活心肺,但表面功夫做得滴足,连最精明的太医也瞧不出破绽。
「皇爷爷,您快瞧,这是我从南美特别行政区带回来的矿石标本!」
一个扎着马尾丶眼神灵动的小姑娘扑到摇椅边上。她是李恪的亲孙女,年纪虽小,却已经是大唐科学院地理物理系的佼佼者。如今的大唐皇室开枝散叶,早就不局限于关中这一亩三分地。李家的子弟们散落在世界各地,有的在欧洲担任总督,调教那些黄毛蛮子;有的在美洲主持重工厂,盯着高炉日夜不熄。
李承乾眯着眼,慢吞吞地接过那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矿石。他嘴角勾起一抹慈祥的弧度,轻轻敲了敲小姑娘的额头。
「小丫头,这矿石里含着高浓度的活性同位素。你这么赤手空拳捏着,也不怕以后长不高?去,让墨矩那个老家伙给你焊个铅盒装着。」
小姑娘愣住了,歪着头问:「皇爷爷,什么叫同位素?」
李承乾自知失言,乾咳一声,随后高深莫测地摇晃起摇椅。
「就是一种……藏在石头里的微观雷霆。力的大小和距离的平方成反比,这个道理你老师没教过你?回去翻翻孤给你那本《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别整天光顾着挖土。」
院子里原本吵闹的几个重孙辈也凑了过来。这些孩子从小听着「太子殿下点石成金」的神话长大,对这位整天闭目养神的皇爷爷敬若神明。李承乾偶尔随口蹦出的几个物理定律或数学公式,总能让那些白发苍苍的大唐院士们熬红了眼去推演,最后再写进教科书里。
这种生活状态让李承乾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在大唐原本的历史里,皇室子弟聚在一起通常意味着密谋丶投毒或者兵变。但在他亲手改写的这个时代,权力的蛋糕被做得太大了,大到每人分一座大陆都绰绰有余。
没有了储位之争,没有了嫡庶偏见。这些李家后代谈论的是跨海大桥的跨度丶深海潜艇的密封性,或者是那传说中能飞向月宫的巨大火箭。
「殿下,您瞧这帮孩子,倒是比咱们当年要活泼得多。」
武媚娘款款走来。她现在的模样也是五十多岁的妇人打扮,两鬓染了微霜,可那双眸子依旧清亮如初。她走到摇椅后边,轻柔地替李承乾揉捏着肩膀。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李承乾享受着这种假装出来的晚年,看着大唐的旗帜插满全球,看着儿孙满堂丶人才辈出。他这条咸鱼,终于是把整个池塘都带到了星辰大海的边上。
「皇爷爷,太爷爷说明天要带我们去渭水看试验田,您去吗?」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拉着李承乾的袖子问。
「不去,不去。」李承乾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孤这老胳膊老腿的,受不得颠簸。让你太爷爷自己去折腾,他那精力,怕是还能再看五百年的庄稼。」
正当这一家子其乐融融丶空气里都飘着桂花糕甜香的时候,东宫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一股蛮力撞开。
「殿下!殿下!救命啊!」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响。
李承乾眉头一皱,睁眼瞧去。只见徐骁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这位大雪龙骑的前统领如今也成了个老头子,虽然喝过李承乾赐下的灵药,身体还算硬朗,但此刻却跑得官帽都歪到了后脑勺。
「徐老头,你这又是唱哪出?」李承乾拍了拍摇椅扶手,没好气地问道,「孤这正含饴弄孙呢,你嗓门小点,别吓着孩子。」
徐骁停在摇椅前,扶着膝盖疯狂喘气。他老脸上满是那种想笑又不敢笑丶想哭又想上吊的复杂神色,伸手往太极宫的方向指了指。
「殿下,皇上……皇上那边,又双叒叕崩溃了!」
李承乾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晃,眼皮跳了跳。
「老头子又怎么了?前天不是还发报说要在撒哈拉修人工湖吗?这干劲儿不是挺足的?」
徐骁咽了口唾沫,一脸悲愤地摊开手。
「就是干劲太足了!陛下批完了大唐所有行省的摺子,又嫌工部的速度太慢,刚才在御书房发了脾气,把奏摺全扔了!他说……他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大唐现在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他找不到能内卷的方向了!」
徐骁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语气古怪。
「陛下正闹着要禅位呢!他说他要退休,要来东宫跟您抢摇椅坐!王德公公正死死抱住陛下的腿,可陛下的牛脾气上来了,谁也拦不住啊!」
李承乾听完,整个人直接从摇椅上弹了起来。原本维持的「体弱多病」的人设差点当场崩坏,他一把抓过旁边的拐棍,眼神里满是惊恐。
「抢摇椅?他想得美!孤好不容易把他培养成超级劳模,他现在想撂挑子?」
李承乾看着满院子的儿孙,又看看太极宫的方向,只觉得脑壳生疼。老头子那国运引擎大概是过热了,现在陷入了某种「找不到对手」的虚无感。
「媚娘,快!把孤那套最显老的衣裳拿来!」
李承乾急得原地转圈。
「老徐,传孤的旨意给墨矩,让他赶紧把那个『登月计划』的草图给陛下送过去!就说月球上有大片的土地等着他去开荒,那边没规没矩,正适合他去搞基建!」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跨进东宫的大门一步!孤这还没过够退休日子呢!」
徐骁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又冲了出去。
李承乾拄着拐棍,颤巍巍地重新坐回摇椅,心里却在疯狂腹诽。
「老头子啊老头子,你就是这大唐最粗的顶梁柱,你不去卷,谁去卷?月球不行就火星,火星不行就太阳系!反正这地盘大得很,您就受累,再给儿臣挡个五百年吧!」
院子里的孩子们面面相觑,显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淡定的皇爷爷会突然如临大敌。
李承乾重新闭上眼,摇椅吱呀吱呀地响着。
「皇爷爷,您怎么了?」小姑娘小声问。
「没事,你太爷爷那是闲得发慌,得给他找点星辰大海的活计乾乾。」
李承乾嘟囔着,心里已经开始构思怎么把大唐的旗帜插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毕竟,只要李世民还在忙,他这个大唐最懒的太子,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