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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李承乾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原本慵懒的语调在这一刻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手里的那块半个哈密瓜「啪嗒」一声掉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那张宽大舒适的交椅上直接弹射起步。
残存的几分睡意在「皇位」这两个字的冲击下,瞬间烟消云散。
当皇帝?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穿越过来辛辛苦苦搞大航海丶搞工业革命丶建银行收割全世界,为的是什么?
难道是为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穿着重达几十斤的龙袍,坐在硬邦邦的龙椅上听下面那群老头子吵架?
难道是为了每天批阅那堆积如山丶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过问的奏摺?
他做这些,是为了能够更加心安理得丶更加奢华地当一条混吃等死丶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极品咸鱼啊!
现在大唐的基建已经走上正轨,财富源源不断。他正准备好好享受这工业初期的降维生活,去洛阳洗个温泉,或者坐着游艇去南海钓鱼。
结果,这个节骨眼上,老李居然想强行退群甩锅?
这是对咸鱼人生的终极毁灭打击!
「不行!绝对不行!」
李承乾连鞋都顾不上穿好,光着一只脚,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
就在满朝文武震惊丶错愕丶甚至有些发懵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平时高高在上丶一言决断万国生死的大唐太子,竟然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一把死死抱住了正准备转身跑路的李世民的大腿。
「父皇!您三思啊!」
李承乾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眼眶瞬间红了,甚至还硬生生挤出了两滴眼泪。
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简直比刚才李世民那拙劣的演技还要夸张十倍。
「您刚才说什么年老体衰?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承乾抱着大腿不撒手,仰起头,看着李世民那张因为尴尬而微微抽搐的脸。
「儿臣可是亲眼看见,您前天在御花园里,为了测试新出的火枪威力,一拳就把一头成年的西域猛虎给打趴下了!」
「您现在这身板,别说统御天下,就是再给大唐添十几个皇子皇女都绰绰有余!」
「您怎么能忍心,把这重如泰山的江山社稷,就这么扔给儿臣这个年幼无知的孩子呢?」
李承乾越说越入戏,甚至开始用李世民的龙袍下摆擦眼泪。
底下的群臣看着这一幕,三观再次受到了严重的核打击。
年幼无知?
长孙无忌嘴角狂抽。
您老人家一句话就坑光了倭国的白银,一伸手就捏死了高句丽的几十万大军。您要是年幼无知,那我们这帮老骨头算什么?胎教肄业吗?
李世民也是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抱大腿操作给整不会了。
他使劲甩了两下腿,却发现李承乾抱得死紧,根本甩不开。
「你给朕起来!堂堂太子,成何体统!」
李世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
「我不!除非您收回成命!」李承乾耍起了无赖,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李世民一看硬的不行,乾脆也撕破了脸皮,开始了互相伤害。
「你年幼无知?你少在朕面前装可怜!」
李世民指着大殿外面那些明晃晃的电灯泡,唾沫星子横飞。
「你看看这外面!大唐的电灯是你搞出来的,那能洗脑的报纸是你弄出来的!」
「现在全天下的百姓,出门坐的是你的火车,花的是你的银票,连每天晚上在被窝里讨论的都是你的武侠小说!」
「大唐的天下,只认你这个活神仙太子!朕这个皇帝坐在这儿,就像个透明的摆设!这皇位,非你莫属!你今天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李承乾一听这话,心里暗骂老爹不要脸,居然把这锅甩得这么理直气壮。
「父皇!您这话就不对了!」
李承乾继续死缠烂打。
「那些奇技淫巧,不过是儿臣闲来无事的瞎捣鼓。这就好比是给马车换了个轮子,但真正能驾驭这辆马车,把握大唐航向的,还得是您这位身经百战的千古一帝啊!」
「儿臣只会花钱,不懂治国。大唐这艘巨轮,没有您的定海神针,迟早要翻船的!」
「放屁!」李世民气急败坏地指着自己乌黑的头发。
「朕累了!朕真的累了!朕这半辈子都在打仗丶理政。现在天下太平了,你让朕享受享受怎么了?」
「你才八岁,正是历练的好时候,多批点奏摺对身体好!」
「儿臣才八岁啊!您忍心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每天起早贪黑,失去快乐的童年吗?这不人道!」
太极殿内。
大唐帝国最尊贵的两个人。
一个开创了贞观盛世的铁血帝王,一个用降维科技横扫世界的腹黑太子。
此刻。
为了把那张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推给对方。
像两个为了少干点农活而在村口撒泼打滚的小流氓一样,你一言我一语,拉拉扯扯,互喷唾沫。
下面的文武百官,包括房玄龄和魏徵在内,全都看傻了。
他们活了这么大岁数,读了那么多史书。
见过为了皇位弑父杀兄的,见过为了皇位装疯卖傻的。
但还真特么没见过,为了不当皇帝,父子俩在大殿上互相揭短丶比谁更惨的!
这画面太美,他们甚至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李世民被李承乾缠得实在没办法了。
他发现讲道理讲不过这个牙尖嘴利的臭小子,比惨也比不过这个会装哭的混蛋。
老李的倔脾气终于上来了。
「李承乾!」
李世民猛地拔高了音量,直接连名带姓地吼了出来。那双龙眼里透出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
「朕告诉你,你今天就算说破大天去,这皇帝,朕也是绝对不干了!」
李世民一把扯下头上那沉重的十二旒冕冠,动作粗暴地往李承乾怀里一塞。
「这破帽子,谁爱戴谁戴!」
「朕明天一早,就带着你母后,搬去洛阳的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