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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韦氏趁机抓走一块刚烙好的黑面饼(第1/2页)
她心头火起，又不敢发作得太狠，只得转头看向王氏，眼中满是哀怨与责备：
“翠兰啊，你嫁出去这么多年，难道就真忍心看着你亲娘饿死在路边吗？你小时候我哪顿饭不是紧着你吃的？如今不过是要你家匀一口吃的给你娘家人，你丈夫就这般推三阻四的？只愿给我等五斤粮食就想打发我们？这五斤粮食能吃几天的啊？翠兰，你怎么说？”
王氏被母亲这一问，眼圈顿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何尝不心疼亲娘受苦？可自家还有三个半大孩子也是要吃粮食活命的。
粮食给了娘家，自家三个儿女就得跟着饿肚子了。
但也不好真的一点粮食都不给娘家，自家丈夫愿意给出五斤粮食，已经是退让了。如今外头一斤粮食可是要卖到五十文钱的。这五斤粮食就相当于半两银子了。
她攥紧衣角，声音颤抖着回道：
“娘——不是女儿不孝啊，可我们真的，真的也快撑不下去了啊？我们二房已经和老宅分家了。我那公婆只愿意分给我们一百五十斤粮食。这一路上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呀？这些年，我家相公只在家老老实实地种田，也没有其他收入。都是靠我偶尔抽空绣几条帕子拿去镇上卖钱补贴一点家用而已。如今，我们二房除了老宅分得的这为数不多的一点粮食外，也没有别的值钱物件了。这些粮食可是我们一家子活命的最后资本了。”
话未说完，她已哽咽难言，身子微微发抖。不远处的林月阳三姐弟见她们母亲王氏哭了，立马跑了过来，想看看母亲有没有被人欺负？
而王氏的其余娘家人可不这么想，她们只认为王氏一家就是不想帮助她们王家人，想尽快脱离她们王家人。
尤其是王氏的大嫂，立即站出来，言辞不善地指责王氏：
“大妹妹？你这也太不孝了吧？婆母可是你的亲娘啊？你就算自己不吃？也得先将吃食拿给你亲娘先吃才对吧？你怎么还为了夫家一口粮食将你的亲生母亲给气哭了呢？”
此言一出，王氏的弟媳也随即站了出来，同样有些阴阳怪气且不善地指责王氏夫妻俩：
“呵，我算是看明白了。一场天灾就能看出大姐你们夫妻俩，已经泯灭人性了。不想理会我们一家就直说。别搞得扭扭捏捏的。大姐你日后还想有个娘家可回的话？今天这事儿就该办得漂亮些。而不是拿那区区五斤粮食出来就想打发了你娘家人。”
话落，场面一时混乱又凄凉——
王氏被她弟媳这么一番话，说得心寒不已。眼泪都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哗啦啦地掉了下来。吴氏听后，也什么都没说，只一味地抹眼泪，将一个形容憔悴、可怜至极的落魄老太太演绎得淋漓尽致的。
林月云坐在角落，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手里的那碗面，仿佛周遭的哭声与争执都与她无关。可她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二房一家的神情变化——
尤其是王家接连上阵的说辞，可谓是将二伯母王氏逼上了不得不妥协的绝路般。
她心中清楚，若真让王家十几口人赖上二房一家，不出十日，二房就得断粮。
但她没有开口，有些事，必须由当事人自己扛过去。亲情若成了威胁人的无底洞，只会把施予者一同拖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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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云三姐弟自顾自地吃完各自手里的面条，并拾掇好了碗筷，趁着这个机会，林月云还爬上马车，捣鼓了一些黑面和杂粮面出来，用那口大铁锅里仅剩的一点面汤重新和了一些面进行烙饼——
一盏茶后，林月云已经烙了几张黑乎乎的杂粮面饼出来放着，这些杂粮黑面饼说不上好吃，但也总好过没有。
二房夫妻俩与王家一行人在另一边争论不休，具体聊了些什么？林月云可没有兴趣去听。在她看来，无非就是王家一家人怎么联合起来逼迫二房夫妻俩给他们更多的粮食罢了。
这些都与她无关，她也不想掺和进去。
可她不参与，并不代表别人不想算计于她啊？
王氏的大嫂韦氏眼尖地瞥见林月云从马车上拿了些面粉出来新烙了几张饼，顿时眼睛一亮，几步跨了过去，伸手就要拿：
“哟，这不是有现成的吃食吗？小丫头，饼子既然做了出来，那就是给人吃的，你不会介意大舅母拿一张烙饼的呵？”她话音未落，就已经瞄准时机，眼疾手快地抓起了一张热气腾腾的烙饼，就这么直接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林月云手一缩，皱眉冷冷地盯着王家大舅母的那只手，却没吭声。她嫌韦氏脏了她的烙饼。那张烙饼，她不想要了。
但是，也不想就这么便宜了韦氏这个臭婆娘。
林月娇见状，嘴角抽了抽，显然，没想到她大舅母这么生猛且急着冲上前去抢烙饼。烙饼还是刚出锅的，这不得烫死啊？她却好像跟没事人一样，抢了一张饼就拉着她小儿子走开了。
韦氏得了便宜还不罢休，转头还朝着众人嚷嚷道：
“瞧瞧，他们自家的孩子不仅能吃上刚出锅的面条，还能吃上热乎的黑面烙饼，偏说拿不出粮食来接济亲娘家——大妹妹这心肠，当真是硬得很呐？！”
林月云垂眸盯着铁锅边缘残留的面渣，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瓦碗沿，仿佛没听见韦氏的冷嘲热讽。她缓缓将剩下的几张黑面饼叠好，用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仔细包了起来，动作不急不慢，却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疏离。
韦氏见她这般态度，嘴角微勾，却被身后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拽住了衣袖——那是韦氏的小儿子，饿得眼窝深陷，直勾勾盯着他娘怀里藏着的那张黑面饼，喉咙上下滚动着。
“娘——我饿。”孩子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道。
韦氏顿时心软，但还是拒绝道：“强子啊？别急，你再等会儿哈？”
说完，韦氏说话的语气又硬了几分，道：“你们瞧瞧！连孩子都饿成这样了，你们倒还有心思藏着掖着？”
林月云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年纪与自家妹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脸上，此时，男孩脸色蜡黄，干裂的嘴唇和枯黄的手，却依旧没有放弃要从他娘韦氏那里拿过那张饼子的主意。
她转身走向马车，将装着黑面饼的布包稳妥地塞进车厢角落的麻袋里，然后，拉紧绳结，打了个死扣。
这一连串动作无声无息，却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所有觊觎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