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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的人。
他之前甚至为了能看见那个人的文字,还会刻意去接近顾晏廷,去讨好那个恶魔……可为什么这辈子看不见了呢?
他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不知道他叫什么,甚至连声音都没听过。
只知道那个人打字很快,骂那些欺负他的人时,用词很脏但很痛快。
那是沈意心里一个永远也不会见光的角落。
他当然不知道,那个曾经在键盘前为他冲锋陷阵的网友,此时此刻正系着一条粉色的小熊围裙,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给他洗葡萄。
沈意看着屏幕,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幽深。
他重新拿起电子画笔,点开了一个新的图层,既然那么多人想看,他突然就想再画几张。
他一口气连着画了三张,每一张依然是没有脸的背影。
有那个人靠在椅子上抽烟的侧后方,有那个人挽起袖子的一截小臂。
而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沈意的笔锋一转,画面的基调突然变得极其压抑。
画面的正中央,依然是那个发着光的背影,但是这一次,沈意在画面的右下角,用大面积的深灰色和黑色,涂抹出了一大片化不开的阴影。
在那片阴影的最深处,他画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清瘦苍白的人影,大半个身子都隐没在黑暗里,只露出了一小截锋利的下颌线和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藏在暗处,正静静地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注视着那个光亮里的背影。
整幅画透着一股浓重的阴湿感,像是一个浑身长满青苔的水鬼,在深渊里仰望着不属于他的太阳。
既不敢靠近,也不愿挪开视线。
沈意看着画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这才是他,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满腹算计见不得光的恶鬼。
“老婆,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葡萄洗好了,特甜,我把皮都给你剥了一半了。”
季淮舟端着一个玻璃碗,大摇大摆地从厨房走出来,直接在地毯上挤着沈意坐下,像条没骨头的狗一样往沈意肩膀上靠。
沈意没来得及锁屏,平板上的画面就这么明晃晃地落进了季淮舟的眼睛里。
季淮舟本来还笑嘻嘻的脸,在看清那幅画的瞬间,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宽厚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那些已经破万的点赞和满屏叫“老公”的评论,心里那股酸水咕噜咕噜地就冒了出来。
“老婆,这男的是谁啊?”季淮舟把手里的玻璃碗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搁,语气里的酸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你都连着画他好几张了,怎么一直不画脸?你这画风也太深情了吧,右下角那个躲在暗处偷看的人是你自己吗?”
季淮舟越说越觉得心里堵得慌,他猛地转过头,盯着沈意的侧脸,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质问:“老婆,你心里不会有什么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吧?你瞒着我偷偷在外面有人了?”
沈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地保存了画作,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关你什么事。”
他不反驳,也不解释,就这么冷冰冰地堵了回去。
季淮舟被噎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死死盯着那幅画,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把原书里的剧情疯狂过了一百八十遍。
不可能啊!原书里沈意就是个被顾晏廷强取豪夺的小可怜,从头到尾哪里提过什么白月光?这绝对不可能!
季淮舟盯着屏幕上那个背影,越看越觉得这体型这肩膀的宽度,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在心里快速地完成了一场自我疏导和逻辑闭环,原本垮下去的脸突然又阴转晴了。
“哎,我懂了。”季淮舟拿起一颗剥好皮的葡萄,自己丢进嘴里嚼了两下,语气变得十分宽宏大量,“这是你画的OC,对吧?网友都这么叫的,原创角色,那等于就是你凭空捏造出来的纸片人,是你的儿子。”
沈意拿着画笔的手一顿,微微偏过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季淮舟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还往他身边凑了凑,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