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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门后传来，和之前林宴在大厅里听到的那个苍老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宴推开门。
五楼的空间比他想像的要小的多，只有一件寻常的书房大小，四面墙壁上开着几扇小窗，房间中间摆放着一张老旧的木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林宴想像过很多次文渊阁主的模样，作为大燕王朝屈指可数的五品强者，林宴觉得他可能是仙风道骨的老者，或是鹤发童颜的高人，亦或者是威严庄重的老人。
但他眼前这个人，瘦瘦小小的，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堆满了皱纹，若是在黑风岭看到他，林宴一定会认为是流民聚来了新的逃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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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宴进来的时候，老人正低着头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身旁放着好几张草稿，打眼看去，都是些人体脉络的构造图。
「选好了？」
「选好了。」林宴将《龙象锻体诀》双手递过。
老人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书的封面。
「《龙象锻体诀》？」老人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意外，把手中的毛笔丢在一边，翻了翻里面的内容，「你确定要选这门？」
「确定，还望阁主许可。」
「小子，你知道这门功法有多难练吗？」
林宴想了想，「我是在三层角落找到的，被遗忘在那个地方，修炼起来应该是不简单。」
「不简单？」老人呵呵一笑，「何止是不简单啊，这门功法自收入文渊阁以来，前前后后有十七人选过，还无一例外的都是三品境界，你可知道这十七人最后练成了几个？」
林宴摇头。
「一个都没有。」老人伸出两根手指，「十七个人，两个人练的走火入魔，疯了，还有三个倒是坚持了几年，但都止步不前，最后也都放弃了。」
老人说到这里，把书推回到林宴面前。
「看你年纪轻轻就达到了二品巅峰，老夫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下去重新选一门，不算你违约。」
林宴站在那里思考着，没有立即回答。
老人见他不死心，倒也没有不耐烦，伸出一根手指在桌子上敲几下，把林宴从思考中拉回。
「你不要光看《龙象锻体诀》看似威力强大，它的修炼方式完全可以说是残忍，这门炼体术，乃是从皮肤开始，再到血肉和骨骼，最后到血液，用草药刺激，用真气捶打，每一重所要承受的痛苦较之前都是数倍，你以为龙象之力是怎么来的？那是拿命换来的。」
林宴咽了口口水，还是没有应声。
「说这些也不是吓唬你，老夫看你资质不错，灵体双修，是还广阔，只要稳扎稳打，四品气变境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没必要把命搭在一门功法上。」
说罢，老人也不再催，拿起毛笔继续在纸上勾画着，留给林宴充足的考虑时间。
林宴想起了很多事情，他想起在黑风岭的时候，他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敢练，那时候他没有选择，不拼命就会被活活压榨而死。
现在他有了太子做「靠山」，有了京城的官职，娘和妹妹也在身边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好像确实不需要再拼命了。
但真的是这样吗？
吐纳残篇和《燕王心经》的事情让他意识到，太子一定在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如今朝堂腐朽，老皇帝也命不久矣，当乱世降临的时候，他能达到什么境界？若只是一味求稳，恐怕时势并不会给他太多时间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实力，什么都是空的。
相信自己，赌一把，前面那么多人失败，但他林宴，有技艺面板。
林宴抬起头，看向老人。
「阁主，我意已决，不改了。」
「嗯？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修炼之路若是连苦痛都怕，如何攀登到更高的境界。」
老人放下笔，脸上的皱纹挤到一起，对着林宴露出了一个笑容。
「哈哈，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林宴一怔，「什么赌？」
「我给你一年时间，如果你能把《龙象锻体诀》练到第二重，就算你赢，我允许你再从文渊阁中选取一门功法，我还会亲自指点你那门功法的修炼。」
林宴眼睛顿时一亮，一年以后他应该也已经突破到三品不息境，若是能在选取一门功法，他就可以将《燕王心经》带出，学习第四重和第五重的修炼法门，再加上文渊阁主这位先天境大能亲自指点，随便点拨几句就足以少走许多弯路。
「如果一年时间我没做到呢？」
「输了也简单，你把《龙象锻体诀》废了，辞官回家种地去吧。」
这个赌约，赢了固然是好，但是输了，无异于回到起点。
「阁主为什么愿意跟我打这个赌？」林宴问道。
「因为这世上的修士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说到底也就两件事，天赋和心性，天赋乃是天生的，心性是后天磨练出来的，多少人年轻时便天赋绝伦，到最后依旧泯然众人，就是因为他们吃不了苦，受不住疼。」
老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在这文渊阁待了也已快百年，见过了太多的天才，有的意气风发的进来，选了一门好功法，却疏于练习，学艺不精，练了几年也没长进，也有的眼高于顶，选了强横的功法，却最后吃不住苦痛，迟迟突破不了，郁郁而终。你既然已经知道《龙象锻体诀》十七名修炼者每一个好下场，你还能坚持选择，倒是引起了老夫的兴趣。」
「我赌了。」林宴抱拳。
老人哈哈一笑，手轻轻一抬，毛笔竟自己在纸上书写了起来，老人又拿出一方小印，在纸上盖了个戳。
「这是赌约，一年后，你带着它来见老夫吧。」老人将纸张递给林宴，「行了，老夫现在就为你拓印功法。」
一盏茶的功夫后，老人递给林宴一块温润的玉简。
「注入真气就能看见内容，记住，这门功法不能贪快。」
林宴接过玉简，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下楼走出了文渊阁的大门，拦了辆马车赶回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