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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门上。
门缝透出一道白光,传来里面的水声。
不是花洒那种温柔的沙沙声,是水流猛烈的冲刷声响,密集、急促的砸在石板上。
白祈安竖起了耳朵。
水声持续了很久。
久到他喝完奶,久到床头那只兔子闹钟的分针爬了大半圈。
哥哥还没出来。
想起司徒珩进去时泛红的眼尾,心里有些发紧。
把空杯子放好,赤着脚踩上兔子拖鞋,轻手轻脚走到浴室门口,耳朵贴上门板。
水声还在,但中间夹着另一种声音。
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闷哼,闷在喉咙里,像在忍什么。
这种动静他听过。
以前奶奶疼得厉害时也会这样哼,不让安安听见。
哥哥是不是也在疼?
白祈安的眉头蹙了起来,手攥了攥睡衣下摆,心里有些慌。
犹豫了几秒,他鼓起勇气抬手推开了门。
浴室里热气蒸腾,白雾弥漫。
温水从花洒倾泻而下,砸在男人肩背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司徒珩撑着墙壁,十指抠进瓷砖缝隙,脊背绷成一条直线。
水流顺着宽阔的肩膀往下淌,滑过肩胛骨凸起的棱角,沿着疲惫的脊背滚落,没入隐忍的暗影间。
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眉骨高而凌厉,鼻梁如刀削,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低头,痛苦的闷哼裹在水声里消散,额角冷汗滑落,胸膛剧烈起伏。
水流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那阵刺痛。
安安。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白祈安在浴缸里仰起那张漂亮的小脸看他,水汽升腾中桃花眼清澈干净,雾蒙蒙地望着他,满是依赖。
“哥哥,还疼吗?”
声音软、甜、透着暖。
他什么都不懂。
不懂这种关怀有多催泪,不懂那三个字落在他心坎里有多震撼。
司徒珩闭上眼,额头抵上墙面,热水砸在背上,他却觉得浑身的疲惫都在往骨头缝里钻。
脑海里是白祈安仰着脸的样子。
漂亮的锁骨窝里盛了水,皮肤被热气蒸得泛红,眼眸里藏着极深的担忧,干净又纯粹,每一寸都在治愈他。
太累了。
司徒珩睁开泛红的眼眸,薄唇间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转过头——
“哥……”
白祈安推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水从花洒往下落,浇在男人宽阔挺拔的身形上,水汽朦胧。
他咽了咽口水,视线下意识一扫,猛地红透了眼眶。
哥哥他……
司徒珩听见门响,身子僵住,侧过脸。
瞬间,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白祈安的瞳孔微微放大,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鹿,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司徒珩一怔,暗叹一声,赶紧转身扯过浴巾挡住伤痕,动作又快又狼狈。
水流砸在他背上,溅到白祈安脸上。
“安安——”
男人声音沙哑又慌乱。
白祈安站在门口没动,像被施了定身术,心疼极了,四肢都在发软。
他感觉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
哥哥刚才那个样子……和平时的哥哥不太一样。
那双手撑在墙上时,小臂上凸起的青筋,背上忍痛的紧绷状态,还有那个低沉隐忍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闷哼。
白祈安咬了咬嘴唇,浴室里那种湿漉漉压抑的气息,正顺着他的皮肤往骨头里钻。
他睫毛颤了颤,被热气熏得发晕,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心口,说不清道不明的疼。
“哥哥……”他软声开口,尾音发颤,“你是不是……疼?”
司徒珩闭上了眼。
是忍得太久了。
两辈子的重担,让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骨头里的痛都快溢满了,就连他叫自己一声,都让他快要撑不住。
而眼前的人站在那儿,红着眼,怯生生地望着他,问他是不是疼。
他缓了几秒,睁开眼,转身走过去,蹲下,视线与白祈安平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