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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力破万斤(第1/2页)
教主败走的第三天,秦三水又来了。
大船靠岛的时候,日头正好。秦三水站在船头,望着岛上那道半跪在礁石边、还缠着血布的人影,笑了。
“沈爷,”他远远地喊,“听说你把血莲教主都打跑了?好大的威风。可惜听说你这条右臂,也跟着废了?”
沈七没有答话。
他右臂从指尖到肩头,还缠着厚厚一层血布。教主那一战,他用自身精血硬催六式透骨,代价就是这条胳膊,骨头裂了,血也耗空了。
秦三水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去而复返。
“把水宫的东西交出来,”秦三水跳下船,一步步走近,“念在你我相识一场,我留你一条命。”
“我要是不交呢?”沈七撑着刀,慢慢站起来。
“不交?”秦三水身后,五六个手下齐齐亮出刀,“你现在这副样子,连刀都未必握得住,拿什么跟我谈?”
铁蛋被人按在礁石上,急得直喊:“大哥!你别搁这死磕了!麻溜走!你走了他们不敢拿我咋样!”
“走?”秦三水笑,“他走得动吗?”
水伯拄着拐杖,挡在沈七身前,声音沙哑:“秦三水,你趁人之危,算什么好汉?”
“好汉?”秦三水慢悠悠道,“我秦三水从来不是好汉。我是捡漏的。老天爷把这么一大块肥肉送到嘴边,我不吃,那不是缺心眼吗?”
话落,他一刀朝水伯劈去。
水伯举杖去挡,却哪里挡得住
“铛”一声,拐杖飞脱,水伯被刀势劈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礁石上,一口血喷出来。
“水伯!”沈七一步抢上前去,扶起水伯。
“公子……”水伯嘴角溢血,声音发抖,“老奴……护不住你了……”
沈七眼眶一热。
他扶住水伯,想替他挡刀,可一用力,右臂便是钻心的疼,那条崩裂的胳膊,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气血,已经枯了。
他连握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跪在水伯身边,手掌按着水伯的伤处,却怎么也止不住血。远处的秦三水举着刀,一步步逼近,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
沈七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拼了这么多年,从马槽里爬到今日,到头来,还是要死在这片孤岛上。
死就死了,可他放不下。
放不下那间亮着灯的粮仓,放不下李清竹灶台边温着的那碗粥,放不下苏若雪替他缝的衣角,放不下襁褓里那个连满月酒都还没办的孩子。
秦三水举刀,对准他的胸口:“沈爷,最后问一次:交,还是不交?”
沈七没有答话。
他闭上了眼。
就在他闭眼的一瞬,丹田深处,那棵续命青藤,忽然动了。
不是他的精血。
是根须顺着血脉,往极远处探去。
极远处,清河的方向,涌来一股极淡、却极暖的意头。
像李清竹夜里纳鞋底时低低的一声哼,像苏若雪临别那句“活着回来”,像平安在襁褓里被逗得咯咯笑。
是家的味道。
续命青藤的根须,把那股暖意,一丝一丝,牵了进来。
“这是……”沈七浑身一震。
他明白了。
他这一路孤身杀伐,从马奴到今日,一直以为,续命青藤只长在他一个人身上。
可此刻他才知道那棵藤的根,从来就不止扎在他一个人的血里。
他的命早跟清河那一家子,长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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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自己有多久没好好看过那个家了。
上次回去,平安还在李清竹怀里,睡得正香。他不敢多待,怕仇家寻上门,只匆匆看了一眼,就又出了门。
可他没想到,他躲着仇家,护着那个家,到头来,却是那个家,从千里之外,把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沈七睁开眼。
眼底,重新亮起光来。
“秦三水,”他缓缓直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捡漏,捡错人了。”
秦三水一愣:“你说什么?”
沈七没有再答话。
他握着刀,原地盘膝坐下,任由丹田里那股暖意,随着养寿法运转,一丝一丝,炼进骨髓。
淬髓。
炼精血成髓。
他这一路耗空的气血,被那从清河方向源源涌来的愿力,一寸一寸地补了回来。
髓液在骨缝里翻滚,像烧化的铁水,又像是活过来的江河
每炼一分,骨头就重一分,血就稠一分,那股从马槽里熬出来的狠劲,也跟着一寸一寸,扎进命里。
“他……他在干啥?”秦三水的手下慌了。
“淬髓!”秦三水到底是老江湖,一眼认出不对,“他在突破!快拦住他!”
他挥刀就要劈下。
可刀还没落,就被一只血肉模糊的手,稳稳抓住了刀身。
沈七抬起头。
“力破万斤。”他轻声说,“你听说过吗?”
秦三水奋力拔刀,却纹丝不动。
只听“咔嚓”一声,那柄精钢长刀,竟被他徒手,生生掰成了两截。
秦三水吓得倒退三步,脸上血色尽失。
“你……你不是废了吗?!”
“废的是这条胳膊。”沈七握着半截断刀,站直身子,“可我沈七,从来不是靠胳膊活到今天的。”
【突破:淬髓境初期!力破万斤,气血如浆,寿元增至三百载。】
他望向秦三水,眼神平静:“带着你的人,滚。我不杀你,是念在你还算条汉子,但你要再来,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这万斤之力的滋味。”
秦三水嘴唇哆嗦,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连滚带爬地退回船上。
大船离岛,消失在夜色里。
“牛大发了!”铁蛋一瘸一拐地冲过来,围着沈七直转圈,“大哥!你这头发咋还变黑了?!那秦三水,吓得跟个瘪犊子似的,连滚带爬就窜了!”
沈七低头,看了看自己垂下的发丝,原本花白的发不知什么时候,竟一根一根转黑了。
淬髓,养寿。
“淬髓境……”水伯咳嗽两声,扶着礁石,慢慢直起身,眼里却有光,“公子,淬骨之上是淬髓,淬髓之上就是凝元了。那是真正的修道之门。”
“修道?”沈七一怔。
“旧主当年,筑基之后,驻世三百载。”水伯望着他,“公子,你这条路,才刚走到门口。”
沈七没有答话。
他望向清河的方向,很久,才低声道:
“平安的满月酒,我还欠着。”
“该回去了。
他要回去,办那顿欠了太久的满月酒。
要让李清竹知道,她等的人回来了;要让苏若雪知道,她送的那枚护身符,真的护住了他;要让平安知道,他爹从东海回来了,带着一身用命换来的本事,往后谁也别想再欺负这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