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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玩具与兄弟(第1/2页)
长刀钻进眼窝,那颗蛇首疯狂甩动着脑袋。
暗金色的血液顺着刀身往下流,掉进血池里,冒起一阵阵黑烟。
赫尔佐格的笑声停了下来,四双竖瞳缓缓转动,最后全都落在风间琉璃身上。
红井里安静了一下。
只有粘稠的血水翻滚声,随后那具残缺的蛇躯猛然绷直。
“很好。”
赫尔佐格开口说道,这声音已经听不出橘政宗平日里半点温和的样子,带着十足的阴冷和暴虐。
“我最讨厌不听话的玩具。”
被钉瞎一只眼的蛇首猛地张嘴,连同另外两颗蛇首,一起调转方向。
它们不咬苏墨了,三张血盆大口带着腥风,直直扑向风间琉璃。
风间琉璃撑着地面想起来,腿骨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刚才那一刀,已经抽干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不仅是力气,还有强撑着他走过这十几年的心血。
长刀还留在蛇首的眼眶里,现在他连躲都躲不开,只能跌坐回原地。
“跑啊。”
赫尔佐格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令人恶心的愉悦。
“你不是最擅长逃跑么?”
“从那间屋子里逃出去,从你哥哥身边逃出去,再逃进猛鬼众的怀里。”
“像一只躲在臭水沟里的老鼠。”
“怎么现在不逃了?”
风间琉璃的脸色一点点变冷,他知道这老东西在故意激怒自己。
可这些话还是像刀一样扎进了心里。
他确实逃过,小时候逃离那个充满梆子声和血腥味的地方,后来又逃离了源稚生。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是为了活命,以为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摆脱那些噩梦。
可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这些年根本没逃出去。
只是从一个笼子,爬进了另一个笼子。
“源稚女,风间琉璃。”
赫尔佐格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带着病态的咏叹调。
“多好听的名字,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么?”
“歌舞伎名伶,猛鬼众龙王。”
“人人都怕你,人人都为你喝彩。”
“可你仔细想想,这个名字是谁给你的?”
风间琉璃的手指收紧,指甲抠进满是血泥的石板缝隙里。
“你的刀法,你的恨意,你对源稚生的仇恨。”
“甚至你每一次觉得自己终于活得像个人的瞬间。”
“都是我一点一点送给你的。”
赫尔佐格扭动着巨大的身躯。
“你该感谢我。”
“没有我,你只是个躲在哥哥身后,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出来的废物。”
最前方的蛇首已经压到风间琉璃头顶,白色的獠牙滴着粘稠的口水。
只差一寸,就能将他连人带地一起咬碎。
风间琉璃抬起头,他没有后退。
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
没有疯狂,也没有仇恨,只有看透一切的疲惫。
“你说得对。”
赫尔佐格微微一怔。
“我确实是个废物。”
风间琉璃看着那颗蛇首,声音很轻。
“所以我才会信你这么多年。”
像个跳梁小丑,演了十几年别人写好的剧本。
蛇首的獠牙骤然落下。
砰!
一块断裂的重型钢板横着飞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重重砸在蛇首侧脸。
蛇首被砸得偏了一下。
獠牙擦着风间琉璃的肩膀落下,直接咬碎了他身后的石壁。
碎石飞溅,在他脸上划出血痕。
苏墨站在不远处,右手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刚刚那块钢板就是被他生生踢飞过来的。
但他没挪地方,左手正按在源稚生胸口,紫金色的真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渗进去。
源稚生胸前塌陷得厉害,呼吸几乎断绝。
刚才那一下撞击,把心脉震得乱成一团。
换作普通人早死透了,可皇血还在死命撑着,像风中快要熄灭的残烛。
苏墨要做的,就是不让这点火星彻底烧干。
“咳……”
地上的源稚生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手指抽动了一下。
苏墨没有停下来,太极听劲顺着残破的经络缓缓游走,把那些乱窜的皇血一点点压回原处,强行缝补着这具支离破碎的身体。
“醒过来。”
苏墨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弟弟快被吃了。”
源稚生的眉头狠狠皱起,眼皮猛然睁开。
赤金色的黄金瞳重新亮起,虽然黯淡,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威严。
视野刚刚恢复,他看到的就是风间琉璃跪在碎石中,被三颗蛇首围在中央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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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红色和服彻底被血染透,源稚生的呼吸停了一下。
“稚女……”
喉咙里挤出沙哑的两个字。
风间琉璃听到了,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赫尔佐格大笑起来,声音在红井底震荡。
“看看,多么感人的画面。”
“哥哥终于醒了,弟弟也终于想起来救人了。”
“可惜太晚了。”
一颗蛇首猛然扫来,粗壮的颈骨带着呼啸的风声。
苏墨抬手挡下,紫金罡气与白色骨甲撞在一起,爆出一声巨响。
他被震得后退半步,脚下地砖龟裂,另外两颗蛇首则绕开他,继续向风间琉璃逼近。
源稚生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可他刚动一下,胸口就像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眼前顿时一黑,连蜘蛛切都握不住。
言灵·王权的领域根本无法撑开,皇血的枯竭让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苏墨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别急着送死。”
“他……”
源稚生死死盯着前方,眼眶红得要滴血。
“我知道。”
苏墨看着风间琉璃,那个一直把恨意挂在脸上的人,此刻明明无路可退。
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挡在源稚生前面,死死卡住了蛇首前进的路线。
有些东西,不用脑子去想,身体已经比自己更早做出了选择。
赫尔佐格显然看懂了这无声的掩护。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度有趣的事情,语气愈发残忍。
“源稚生,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亲爱的弟弟。”
“你把他当成恶鬼,他把你当成仇人。”
“可到头来,你们连恨谁都恨错了。”
“是不是很可笑?”
风间琉璃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低着头,没人看得见表情。
赫尔佐格继续说道,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完美的艺术品。
“你以为猛鬼众的王将,和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是两个人?”
“你以为杀掉家族的人,就是在向源稚生复仇?”
“你以为守着家族,就是在和我作对?”
“不。”
“你们两个,不过是我养在不同笼子里的狗。”
“一个负责守门,一个负责咬人。”
源稚生的黄金瞳剧烈颤动,他早就知道真相了。
苏墨告诉过他,可从赫尔佐格嘴里亲自听到,还是让他胸口泛起一阵压不住的恶心。
那些年死在猛鬼众手里的家族成员,那些被执行局斩下的鬼,那些所谓的正义与邪恶的厮杀。
原来所有人的血,最后都只是这老东西脚下的一点颜色。
风间琉璃依旧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整张脸。
赫尔佐格以为他终于崩溃了。
信仰崩塌,世界观粉碎,这正是他最喜欢品尝的美餐。
他操控蛇首慢慢靠近,像一个耐心等待猎物绝望死去的猎人。
“来,抬起头。”
“让我看看你那张漂亮的脸。”
“你不是最恨源稚生么?他现在就在你后面,为什么不让开?”
风间琉璃终于抬起头,他看着赫尔佐格,脸上没有崩溃的泪水,也没有绝望的疯狂。
他忽然笑了一下。
“因为你比他更该死。”
赫尔佐格的竖瞳骤然收缩。
风间琉璃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那条断了的腿不自然地弯曲着。
他身上没有刀,空无一物。
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却比刚才拿刀的时候还要锋利。
源稚生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
嘴唇动了动,想到这里,他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么?
太晚了。
喊他的名字么?
那个名字,早就被他们亲手埋进了过去。
苏墨收回按在源稚生胸口的手,真气已经稳住了心脉。
他缓缓站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穿过废墟,锁死了赫尔佐格那张扭曲的怪脸。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当然分得清。”
赫尔佐格盯着苏墨,眼中杀机毕露。
苏墨没有理会,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猛鬼众之王,也没有蛇岐八家的大家长。”
“只有一个躲在面具后面,把所有人当成玩具的医生。”
紫金罡气再次在苏墨体表燃烧起来,他看着巨大的八岐蛇躯。
“你演了十几年,真当自己是唯一的主角了?”
“戏台搭得不错。”
“可惜,今天我要拆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