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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始与终
“程乞先生。”
背后传来一声呼唤。
立在黑暗虚空中的程乞，将视线从自己所创造的平行宇宙中收回。
程乞回头，见到杨笛丶足宏丶塞古丶尔沙斯科研团丶乞文明科研团，密密麻麻数千人。
他们来到自己身后，所有人都以一种无重力状态漂浮在空中，脚掌很松弛，向下耷拉着，看起来像是‘众神’。
这一刻。
程乞感觉到它们不是活人状态，而是一种灵魂。
“我们，为了研究那些白色火焰碎片，解剖了自己的大脑。”
杨笛笑道：“废弃了肉体。”
程乞的瞳孔缓缓收缩。
科学家团队，在自己外出的时间段内完成了这些操作。
他们，就像是在背后偷偷搞小动作的‘坏家伙’，但他们这么做，又都是为了帮助自己。
杨笛挥了挥手。
一个悬浮托盘飘荡而至，托盘中央放着一枚白色火焰碎片。
“我们发现，这种蕴藏着现实宇宙所有规则的碎片，可以无缝接入生物的意识，甚至都不需要中转设备。”
“所以，对它进行深入研究的最高效丶最直接方法，就是【进入内部】。”
“于是...”
杨笛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日常聊天一般。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庞大的科学家团队。
“我们一致决定，解剖自己的大脑，完整的提取自己的意识。”
“俗话说的好，要想充分的了解一头牛的消化系统，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它把你吃了再拉出来。”
“呵呵。”
杨笛挠了挠头，“你知道的，我们都是万里无一的绝世天才，大脑里的每一个神经突触丶每一丝生物电丶每一条脑回路丶每一点思想火花，都可能是破解谜题的关键，因此，我们的大脑，必须解剖得足够彻底。”
程乞皱着眉。
转头看向乞文明某个越飘越远的托盘世界。
那个世界的文明模型叫做【我降临在矩阵宇宙-活脑时代】。
它是一个主研意识上载的科技文明。
杨笛丶足宏丶塞古等等，所有的科学家们，他们真正的身体，此时全部坐在活脑时代的一座科研大厦中。
他们一排排的落座，就像是课堂上的学生。
但幽暗的光线中，前方没有讲台，也没有老师，只有一个玻璃展示柜，柜子中是一块来自【终·文明】的白色火焰碎片。
所有人后脑部位的颅骨都被切开了。
像是被削掉了一半的西瓜。
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场景，残忍丶诡异丶神圣，又能唤醒人们对科技的敬畏。
所有科学家的脑神经网，被一点点从大脑中剥离出来，以一种粉红色的扇形结构，在脑后展开。
小小的大脑里，藏着无数令人震惊的数字。
拿人类举例。
全脑860亿神经元，每个节点平均有1000个突触连接。
将大脑内所有髓鞘纤维拉直丶首尾拼接，成年男性总长度约为17.6万公里，女性约为14.9万公里。
计入所有无髓鞘树突丶短轴突分支，全脑纤维总长度约20万公里，可绕地球赤道5圈。
如果将大脑内的所有神经结构解离出来。
完整保留所有拓扑连接，平铺成无摺叠无交叉的二维网格，那么它的占地面积将达到10000㎡，相当于1.4个标准足球场。
此刻。
所有的科学家们，睁着眼睛，面无表情。
每个人的脑后，都展开着一面至少两倍足球场大小的粉色网格。
那些网格的根部，是较为粗壮的神经和脑髓管，连接在头骨内部。
神经网格是他们被解构的大脑，也像是他们的【精神图腾】。
暗淡的房间内，粉色的光晕下，安静无声。
但又彷佛回荡着某种神圣的吟唱。
那些【精神图腾】上，流转着比针尖还小的蓝色生物电，又在空中形成近乎于通明的信号轨迹，全部连接在了白色火焰碎片上。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身边的杨笛忽然开口，它的本质是一道连接着本体意识的数据投影，“好像我们很惨一样。”
程乞转头，皱眉，双目颤动道：“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们接触这么久，还不了解我吗？”
杨笛自顾自说着，“我，以及所有科学家...我们的使命和意义，就是不断的研究和创造，那也是我们最爱做丶最想做的事。”
“你所看到的那一幕，只是我们所选择的一种研究方式。”
“本质上，只是换了一间‘实验室’而已。”
“你根本就不能想象，我们现在有多兴奋。”
杨笛身后，所有的科学家投影，都激动的握了握拳。
“造物神，我们可是在解析【终·文明】的科技啊。”
“助吾神，战外神啊...”
足宏也是面色激动，“我们从没有感到如此的快乐！”
程乞拧着眉头。
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杨笛丶足宏丶塞古丶所有的尔沙斯科研团成员，也包括语言系统很奇怪的洛克菲克-82，以及很多叫不上名字的乞文明科学家，所有人都献出了自己的大脑...所有人。
“能还原的。”
“就像是摊开的衣服，也能叠起来。”
杨笛笑了笑道：“不过我们太天才，脑神经比普通人精密，还原的过程中很容易出现问题，那会有损我们的思考能力，对于我们来说，智商哪怕只是下降了0.01%，也完全无法接受，我们宁肯去死...所以我们不打算还原自己了。”
“遗憾的是。”
“到目前为止，我们无法像是开挂了一样，解析【终·文明】科技，更不可能还原出来。”
“但是我们以一种‘深入观察’的优势，为你量化出一组参照坐标。”
科学家们安静落座的教室中。
所有人目光汇聚的最前方，地面镶嵌的虚空投影装置，在地面上投射出了两组数据。
【启·宇宙】——1%
【终·宇宙】——100%
杨笛的声音传来，“【启·宇宙】，就是我们的乞文明，很明显，它现在已经不能用‘文明’二字来概括，而‘启’这个字，是我取了‘乞’字的谐音，毕竟，一切才刚刚开始。”
“至于【终·宇宙】，指的是外界的现实宇宙，它由【终·文明】所掌控，也是你要追赶的目标。”
“至于后面的百分比。”
“默认【终·文明】掌握了宇宙的所有规则，所以它的进度是100%。”
“而我们的【启·宇宙】，刚刚完成了奇点爆炸的步骤，突破了从零到一的过程。”
“今后，我们的【启·宇宙】会开始山崩地裂的演化。”
“而你，可以用这组数据，来确认自己究竟到达了什么地步。”
“所谓知己知彼。”
“从我们科研角度而言，没有参照数据，等于吃泡面没有调料包，吃西瓜没有勺子，开车没有被gat到，位列【世界无法接受十大事件】榜首。”
杨笛笑盈盈的看着程乞，“也等于高度近视上厕所不开灯，又瞎又找屎。”
“杨笛，你不擅长讲段子，别硬说了。”
“还有，别指望随便讲点烂梗，就能逗笑我，让我原谅你们。”
“我不想看见这一幕，我不希望你们做出这样的牺牲。”
程乞的眉头越皱越紧，像冰山一般严肃，他一点都不想笑。
“唉，你这个家伙。”
“你就没有想过，若是你被【终·文明】杀死，那整个【启·宇宙】又能安稳几天呢？”
“所以，我们做这些啊，都是为顾全大局，心甘情愿的。”
“而且，我们上传了意识之后，大脑效率更高，寿命也达到了真正的无限。”
说着。
杨笛忽然抬起双手，举向天空，又反手将五指之间抵住头顶，整个上手臂和上半身组合成了一个心形。
“尊敬的程乞先生，您的VIP还剩下一辈子哦！”
杨笛的带着笑声的话音落下。
后侧的足宏丶塞古丶尔沙斯科研团丶乞文明科学团，所有人整齐划一，竟然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全部双手抵住头顶，同时比心。
“伟大的造物主/程乞舰长...”
“您的VIP还剩下一辈子哦！”
声音一浪一浪，重叠在一起，一个个德高望重的科学家们都很【抽象】。
显然是提前商量好的，有的人动作很僵硬，有的人也觉得自己的动作很奇怪，但它们的眼睛里都是最真挚的光。
“你们这些人啊...”
程乞仰头，终究是摇头笑了，眼眸湿润。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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