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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靠在墙上,身体到处是狰狞的伤口,撕裂的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理。
那些伤口正在缓慢地复原,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丶愈合,但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某种力量正在拖慢他的自愈能力。他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卡芙卡靠着另一面墙,满脸疲惫。她身上的衣服有多处破损,左臂的袖子被撕去了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一只手握着那条胳膊,指缝间有血液不断地渗出来,顺着小臂滴落在地上,在脚边汇成一滩暗红。她没有出声,只是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克制,像是在用某种方式压制着疼痛。
银狼看起来也受伤不轻,额角贴着一块应急绷带,血迹从纱布下渗出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但她仍然强打着精神,站在操控台前,十指在面板上快速点击着,动作精准而迅捷。
她的目光不时扫向另一块屏幕,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眉头紧蹙,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焦灼:「流萤......你可千万挺住啊......」
流萤躺在休眠舱中,萨姆装甲已经褪去,露出她单薄的身体。
透明的舱盖下,她的面部被一片金色的花纹爬满——那些花纹像是某种有生命的藤蔓,从她的脖颈蔓延到下颌,又从下颌攀上颧骨,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她的眉头紧蹙,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她陷入了昏迷,呼吸微弱而不稳,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刃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卡芙卡,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一块石头在沙地上拖行:「卡芙卡,接下来怎么办?」
卡芙卡闭着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但熟悉她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着的疲惫:「先等银狼治疗好流萤,然后再去进行下一步吧。」
银狼蹙着眉,目光从流萤的面板上移开,扫向另一块屏幕。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在面板上滑了一下,声音骤然拔高:「卡芙卡,有一个信号在向我们靠近——很快......不,非常快,已经到了!」
伴随着一股剧烈的震动,星核猎手所在的临时据点墙壁被瞬间撞碎。碎石和尘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灯光在冲击中瞬间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混乱。
浓烟从破碎的墙洞中涌入,裹挟着刺鼻的味道,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卡芙卡的反应快得像一道闪电,那双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辰。
她瞬间拔出腰间的两把冲锋枪,枪口对准烟雾最浓的方向,扣下扳机。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而密集,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照亮了她冷峻的脸。
刃也动了。他握着那把重剑,剑身横在身前,脚步沉稳地向前迈出一步,挡在了卡芙卡的侧面。
他的目光凝视着烟雾,未愈合的伤口中,血液顺着手臂流到剑柄上,但他毫不在意。
银狼站起身,手中的武器炮口展开,机械部件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声音,炮口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她挡在流萤的医疗仓前,身体微微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翻涌的烟尘。
然后,星的声音从烟尘里面响了起来。
「咳咳咳咳——」星的咳嗽声又急又呛,像是被烟尘呛得喘不上气,「卡芙卡,别动手!是我啦!是我啦!」
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委屈:「歆,你就不能敲门嘛!」
烟尘缓缓散去。
卡芙卡挑了挑眉,手中的枪口微微放低了一些,但手指仍然搭在扳机上。银狼则是呆在了原地,炮口的光芒闪烁了两下,最终没有发射出去。
歆单手护着星,手臂横在星的身前,手掌微微张开,像是一面人肉盾牌,防止她被爆裂的墙壁什么的伤到。
两个人站在碎星的糕点外壳上——那只巨大的猫猫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缩小,飘进了房间,圆溜溜的身体占了大半个空间,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
那些子弹都被碎星的尾巴挡住了,弹头嵌在柔软的绒毛里,像是被棉花吞没了一样,基本上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也就掉了那么几根毛,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星轻轻拍了拍歆的手臂,示意她可以松开了,然后从碎星的外壳上跳了下来,双脚落在地上,踩碎了一地的碎石和玻璃碴。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我,是我啦!别动手!这位——」
星回头看了一眼歆,想了想,用一种极其朴素的威慑力补充道:「你们打不过的。」
银狼扑了上来。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像一阵风一样冲到了星面前,双手抓住星的衣服,上下左右地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确认她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在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到歆的脸上,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连串的疑问:「星?你居然没事?你命真大啊......这位又是谁?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星挠了挠头,灰色的短发被她挠得翘起来一缕。她想了想,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银狼的说法:「什么不是我命大啦,要不是歆过来,恐怕大家都已经出事了。」
卡芙卡收起了枪,两把冲锋枪在她手中转了一个漂亮的圈,然后被她插回腰间。
她轻轻挑了挑眉,紫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声音却依然平稳而克制:「列车组都没事?」
星用力地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歆可厉害了!焚风好像被她打残了!」
卡芙卡的目光从星身上移开,落在歆的脸上。她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辨认什么,嘴角弯起一个饶有兴致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种好奇和审视交织的意味:「这就是歆?和你似乎......一模一样?」
星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介绍一个老朋友:「歆说她是我的同位体呢。」
星顿了顿,目光扫过卡芙卡渗血的手臂丶刃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丶银狼额角渗血的绷带,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隐隐的不安,「话说大家.....为什么这么狼狈......」
歆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将每一个人的伤势收入眼底。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就预料到的事实:「如果没测错,应该是为了阻拦焚风去琉璃光带,但是没成功吧。」
星愣了愣。
她的眼神暗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瞳孔深处碎裂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里面裹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又是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到,所以大家陷入了窘困么?」
银狼摇了摇头,伸出手在星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温柔:「什么啦,这和你没有关系,别想太多。」
星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休眠舱内。流萤安静地躺在那里,金色的花纹在她的脸上蔓延,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丶有毒的花。
星用力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她转过头,看向歆,金色的眼睛里有恳求,有期待:「都是因为我......歆.....拜托你......」
银狼愣了愣,目光在星和歆之间来回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向歆,声音里带着一种警觉的审问:「拜托什么?你要做什么?」
星的声音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歆可以治失熵症。」
银狼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快,像是条件反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和疲惫:「怎么可能?流萤的失熵症是因为繁育的问题......就算是你也没办法根除......」
银狼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她看到了星脸上的表情——那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一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笃定。
星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对呀,但是歆有办法。歆是新一代繁育星神呢。」
在场的所有人同时猛地瞪大了眼睛。
卡芙卡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那双紫色的瞳孔里映出歆的身影,平静的面具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丶困惑丶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也是终末的一种么.....繁育的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