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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兄弟，这云梦泽的瘴气厉害，你可得当心些。”
牛莽从纳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皮囊，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牛角族一族特制的百草酒，能辟邪驱瘴，你喝一口暖暖身子。”
杨尘瞥了一眼那散发着浓烈草药味和酒精味的皮囊，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多谢牛大哥好意，我体质特殊，不宜饮酒。”
他这话半真半假。
自己这具炼体境的身子骨，喝了这烈酒怕是真要躺半天。
更重要的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牛莽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
反而觉得这丹师果然是高人风范，不沾凡俗之物。
他哈哈一笑，自己灌了一大口，咂咂嘴道：“也是，你们炼丹的，讲究心神合一，六根清净，不像我们这些粗人。”
他这副自来熟的模样，让杨尘心中有些好笑。
这蛮牛看似粗犷，心思倒是不少，一路上都在旁敲侧击，想探自己的底细。
杨尘懒得与他虚与委蛇。
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落在了队伍最后方，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是陈楠。
自从出了坊市，他身上的易容药效便渐渐散去。
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脸，如同褪去了一层伪装，重新恢复了清秀坚毅的轮廓。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刻意与众人保持着距离，低着头仿佛在想些什么。
杨尘知道，陈楠信他……
这趟黑角城之行，对自己而言是潜入龙潭虎穴，对陈楠来说，又何尝不是一场豪赌。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与牛莽拉开了一点距离，走到了陈楠身边。
杨尘对着前面的牛莽喊了一声。
“牛大哥，我想方便一下。”
“去吧去吧，快点啊！”
牛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催促着队伍继续前进。
趁着这个空档，杨尘从纳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塞到陈楠手里，同时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这是新的易形散，药效更久。”
“你找个机会服下，然后远远跟着我们，不要靠得太近。”
陈楠接过瓷瓶，入手冰凉，他抬头看着杨尘，眼中满是复杂。
“黑角城内，外族林立，高手众多，你……”
“放心。”
杨尘打断了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我自有脱身之法。”
“你到了城外，先找个隐蔽的地方安顿下来，每日黄昏，我会想办法联系你。”
“我妹妹她……”
“我既答应了你，便不会食言。”
杨尘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妹妹的寒咒，丹药虽然炼制完，但必须我亲自利用药法辅助治疗才行。”
“否则庞大的药力你妹妹根本无法承受。”
这番话，半是安抚，半是实情。
陈楠死死地攥着手中的瓷瓶，他从杨尘的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与逞强。
那是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从容。
他不知道这份自信从何而来，但他选择了相信。
“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远处传来牛莽不耐烦的催促声。
“杨兄弟！磨蹭什么呢！快跟上！”
“来了！”
杨尘应了一声，不再停留，转身跟上了大部队。
陈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瓷瓶，深吸一口气，转身消失在了另一侧的密林之中。
黑角城作为云梦泽北域的中心，搜刮了数百年，其府库的收藏，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杨尘跟上队伍后，并没有立刻服下易形散。
他还在观察，这牛莽看似大大咧咧，谁知道有没有留什么后手。
果然，又行了半日，在一处山涧休息时。
牛莽看似无意地说道：“杨兄弟，我看你气息似乎有些不稳，是不是这几日奔波劳累了？”
“要不要哥哥我帮你看看？”
杨尘心中冷笑，来了。
他脸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感激。
“多谢牛大哥关心，可能是昨夜没休息好，不碍事的。”
“哈哈，不妨事，咱们都是自己人。”
牛莽说着，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往杨尘的肩膀上搭。
他这一下，看似是兄弟间的亲热，实则蕴含着一丝灵力试探。
若是杨尘体内有什么异样，或是修为与他所知的有出入，立刻便会被他察觉。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触到杨尘的瞬间。
杨尘却仿佛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恰到好处地躲开了他的手。
“哎哟！”杨尘惊呼一声，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杨兄弟，小心点！”
牛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他哪里知道，杨尘这一绊，看似巧合，实则早已算准了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分力道。
经过这番试探，牛莽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他彻底相信，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一个丹道天赋逆天，但修为平平，且不谙世事的愣头青。
而杨尘，也在确认了对方再无试探之意后。
趁着一次夜间守夜的机会，悄无声息地服下了新的易形散。
维持自己的模样。
一张蜡黄的脸，配上几分营养不良的瘦削身材。
是那种丢在人堆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存在。
他要去的，是黑角城，是外族的龙潭虎穴。
低调，才是最好的护身符。
他也很想看看，这三万年后，由外族建立的城池，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牛莽心情不错，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位带回黑角城，在新城主面前好好地邀功一番了。
一行人各怀心思，顶着云梦泽变幻莫测的天气，朝着那座传说中的黑色巨城，全速前进。
云梦泽的核心区域，是一片广袤而危险的沼泽与密林交织之地。
这里的瘴气，比外围浓郁了十倍不止。
其中更夹杂着各种致命的毒虫与妖兽。
寻常修士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踏入此地，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对于牛莽这支由黑角族精锐组成的队伍而言，这里却像是他们的后花园。
他们天生便对各种毒瘴有着极强的抗性。
强悍的肉身更是无惧寻常妖兽的侵扰。
一行人如履平地，速度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