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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黑衣的莉莉丝站在了十米外的位置，“绯罗学长，你们的路数，我早就摸透了。”
她身上黑色的作战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轮廓，右肩护甲碎了半边，右臂从手肘往下浸透了血，颜色比战服更深，在这没有光亮的地下缝隙里，没有人看得到，也不会有人知道。
绯罗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笑了，嘴角上扬，邪肆的笑意就这么舒展在脸上。
“你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绯罗擦掉了嘴角没有干透的血迹。
在一片寂静的黑暗里，他那双亮得出奇的眼睛燃烧着。
和莉莉丝对上视线的时候，有了片刻的怔愣。
“你怎么……”，绯罗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面前的莉莉丝，实在是太狼狈。
和当初在第一联邦军校的莉莉丝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他那一瞬间居然有些恍惚。
莉莉丝的眼底是空洞的死寂，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额头上……长了一对属于虫族的触角。
这实在是……
实在是太荒谬了。
绯罗在那一瞬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后背传来的钝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一切是真的。
“……你是怎么变成虫族的?”，绯罗之前和莉莉丝接触过。
他无比的确定，莉莉丝在之前的时候，是人类。
莉莉丝扯动了一下嘴角，黑色的瞳幽幽亮起，像是无底的黑洞，她粉色的发沾了血，变得腥臭黏腻，粘在了一起。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没有抑制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上前一步，哈哈笑了起来，笑得流出来了眼泪，“都是拜你们所赐……”
“绯罗。我的科尔曼家族被覆灭了，我的母亲菲奥娜死在了人类的枪下，而被母亲推出火海的我……被艾克塔尔星系通缉。”
莉莉丝嗤笑了一声。
这样的星际，她有什么好好守的?
这样的人类阵营，她有什么好效忠的?
绯罗吐了一口掺杂着血水的唾沫，“我记得，你当初说过，你想要以Omega的身份，做星际最厉害的上将。”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莉莉丝。
“那都是过去了。”，莉莉丝抽出来了刀，光刀亮起的瞬间，照亮了她非人可怖的脸。
绯罗看到她手中染血的光刃时，瞳孔猛缩。
他张了张嘴，声音晦涩喑哑，“……莉莉丝，你杀了其他的人?包括……潇潇?”
莉莉丝冷呵了一声，她手上都是血，身上也都是血，干涸的，温热的，都有。
“绯罗学长，都到现在了，你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一队跟着你出来的人，就剩你了。”
绯罗重重一咳，他看莉莉丝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陌生，直到充满了恨意。
之前复杂的感情荡然无存。
“莉莉丝，科尔曼家族背叛了星际，没想到逃出去的你选择了一条道走到黑。”，绯罗的声音变得冰冷。
他拿出来了能量枪，里面剩下的最后一点能源，原本是留给自己用的。
莉莉丝扯出来了一个惨淡的笑，她手里的光刃对准了绯罗。
绯罗的话让她不由陷入了那该死的回忆。
那些午夜梦回时，萦绕在她耳边的母亲的低语。
“快逃，这些事和你无关，莉莉丝，妈妈的好孩子……以后你就在边域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活着吧。”
骄傲了一辈子的菲奥娜头一次用乞求的语气对着莉莉丝说话。
她倒在血泊里，一遍又一遍地让莉莉丝逃离，放下中央星域的这一切，忘记这里，忘记仇恨。
这怎么能忘?
她怎么可能忘记?
那一刻，莉莉丝之前的坚持，信念，乃至所有的理念轰然倒塌了。
什么抵抗虫族，当什么星际战士，哈哈哈……她的家没有了，却要她保护别人的家?
莉莉丝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人清醒，把她猛地从回忆里扯了出来。
“绯罗，你是想要自己死，还是我帮帮你?”，莉莉丝手里的光刃翻转。
她现在是半虫族，身体的体能提高了两个档，受得伤也远没有绯罗重，两个人打起来，谁输谁赢已成定局。
绯罗绛红色的眸静静的看着她。
“我不会让自己死在叛徒手里。”
他手里的枪对准了太阳穴。
在莉莉丝的身体有一瞬间的松懈。
就在这一瞬间，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两秒?
绯罗手里的枪瞬间转了个方向，对准了莉莉丝的胸口，一枪打了过去！
最后一丝能源耗尽，枪身上的光泽暗淡了下去。
莉莉丝躲得极快，那一枪击中了她心脏偏左的位置。
在绯罗开枪的时候，莉莉丝手里的光刃被她扔了出去。
绯罗被击中后倒退了两步，刀尖没过胸膛，血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哈……”
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里。
绯罗踉跄地倒退了两步，绛红色的眼里，光华渐渐散去，变得没有焦距。
他半跪在了地上，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眼前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
被能源枪击中的莉莉丝也不好受，血从嘴角溢出，她闷哼了一声，上前几步想要把自己的刀拔出来。
手握住刀柄的那一瞬。
原本合上眼的绯罗猛然抬头。
咔哒。
是手里的能源炸弹掉在地上的声音。
在赴死的前一刻，他笑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在暗无天日的地裂里和源源不断的虫族厮杀的穆轲瞳孔一缩，看向了那一瞬间爆发出光亮的地方。
光熄灭了，很短暂。
来不及再多想，他操纵着机甲一脚踹开了一只扑上来的低阶蚁虫，往地裂深处奔跑而去。
“该死……为什么找不到一个人……哪怕是一个人也好。”
他来这里已经很久了，可始终都没有找到一个活人。
由绯罗带领的巡逻小队一共有九个人，如果他们都被困在了这里，为什么会找不到……
穆轲抽出来了一管药剂，打在了身上。
这是精神力强化剂，能让人的精神力短时间内得到增幅。
进入这处暗无天日的地裂两天了，他一刻也不敢歇，精神力所剩无几。
再这样下去，就没有力气操纵机甲了。
“该死的……”
心底不好的预感愈发的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