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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动声绕到了桌侧。
一条椅腿。
从黑布灯后的暗处露出来。
脚下拖着细线。
第二把木椅靠近时。
先前那把没有让开。
两根横档碰了一下。
椅背上的【代到】晃起来。
又贴回原处。
陈锋让队员稳住终端。
新来的椅子上。
也挂着一张纸。
纸面朝着桌沿。
只能看见下边一角。
那里有几道深色的痕。
中间却缺着一块。
一截线贴在纸面上。
横过那片空处。
“还是空的?”
工装男人在墙边问。
“座位上没看见人。”
陈锋没有叫他回头。
照纸的队员换了站位。
光从另一侧照过去。
第二把椅子随之转了一点。
纸面露出来。
深色的痕迹。
勉强围成一个手形。
下方留着大片空白。
楼道里。
张浩刚把这段放大。
身后便响起一声铁响。
王猛先转过头。
“旧杆。”
“看墙边。”
放倒的旧撑。
正贴着砖面转动。
杆尾抵着的铁垫没有脱。
另一端却挪出去了。
杆上的湿纸。
仍留着没按全的手形。
此时。
纸边正向下翻。
要随着杆身。
一起压到地上。
有队员伸脚去挡。
林夜抬起剑鞘。
“退开。”
“别踩纸。”
队员收脚。
林夜蹲到旧撑旁。
左手将鞘尾送进杆身下方。
托住还没贴地的那一侧。
撑杆停了半息。
随即又往外滚。
鞘尾擦过砖面。
发出一声短响。
林夜的右手没有接上去。
他改了半步。
将左肘抵住膝侧。
“垫干的那头。”
队员拿来两块碎砖。
一块抵住杆尾。
另一块塞向前端。
砖角碰上铁杆。
旧撑忽然往下一沉。
贴着杆身的湿纸。
离地面只剩一道细缝。
终端里。
陈锋道。
“椅背的纸在变。”
第二张纸上的空处。
正从下往上。
浮出一道模糊的边。
椅子向桌前挪。
那道边就往里合一点。
王猛朝前动了动。
右膝没能跟上。
扶着他的队员。
立即托住腰侧。
“我说位置。”
王猛停住。
右拳仍由干布托着。
“杆尾别再往里顶。”
“它前面会落。”
队员看了一眼。
压在前端下方的碎砖。
已经偏向一边。
他没有去扶杆身。
只把另一块碎砖横过来。
从外侧卡住砖角。
林夜才把剑鞘往上托。
杆身抬起一点。
湿纸下面的缝。
重新露出来。
一滴水落到砖上。
纸没有挨地。
厂房里。
第二把椅子停了。
纸上那道模糊的边。
也停在半途。
陈锋报出椅子停下的时间。
张浩记下楼道这一刻的变化。
随后把镜头转向旧撑。
与厂房画面分开留着。
“有几处像。”
他说。
“纸上的印还看不全。”
他把镜头压低一点。
旧撑上的手形有一部分。
仍贴在杆身背面。
“另一侧看不见。”
“别转它。”
林夜道。
“就留着看不见的。”
张浩没有叫人扶正旧撑。
队员继续往干燥的一端补砖。
每放一块。
都等林夜松一点力。
确认杆身没有再转。
才往后退。
鞘尾抽出来时。
上面的白痕。
已经磨得更宽。
林夜起身。
左臂也缓了一会儿。
才把剑鞘重新握稳。
另一名队员仍守着新撑。
看过撑头与底座。
抬手示意没有滑动。
三块承布铁垫。
也还在原位。
油纸片的折角没开。
剪子留在急救包里。
张浩将终端交给旁边的队员。
“这张也得照住。”
另一人取来一支照明灯。
放在墙边。
没有拿开原先照着布的灯。
湿纸被照亮。
边缘有一小段。
已经离开了铁面。
它悬在空中。
向下弯着。
还在找地面。
王猛靠回墙上。
“那张纸。”
“我没按完。”
张浩应了一声。
王猛看着终端。
又补了一句。
“也没答应后来这些。”
张浩把话留在原声里。
没有让他把手打开。
去和椅背上的痕比较。
厂房那边。
工装男人听见了。
他在墙边站了很久。
这时才抬起头。
“东西留下了。”
“人还在外头。”
他说完。
又问陈锋。
“他没过去吧?”
“在楼道。”
“有人照看。”
男人点了一下头。
不再问了。
鬼新娘站在楼道终端旁。
看了一眼王猛。
“你说的这一段。”
“留在我们这里?”
“留。”
王猛说。
“把我没答应也留下。”
录音一直没有中断。
厂房里。
004抬起笔。
指向第二把椅子的下方。
陈锋顺着看过去。
椅脚前。
有一段线绷着。
另一端绕到桌底。
与第一把椅背上的结。
隔着一根桌腿。
中间那一段。
被挡住了。
陈锋没有绕着湿纸走。
他先让队员把镜头固定。
自己站到侧面。
用未伤的手。
接过照明灯。
光贴着纸边移过去。
桌下亮了一点。
第二把椅子的前腿。
正卡在一条纸带上。
纸带从椅背垂下来。
穿过座板的缝。
又折回桌沿。
它每缩短一点。
椅子便往前挪一点。
“拍这条带子。”
陈锋将灯交还。
伤臂仍贴在身侧。
他退回原位。
没有再往纸边靠。
镜头里。
纸带突然绷平。
椅背那张纸上的空处。
正好被拉到座板缝前。
只要再往下走。
就会被折进去。
004的笔抬高了。
却没有往纸面伸。
陈锋让光停住。
那条纸带。
仍在往下收。
楼道旧撑旁。
悬着的湿纸边缘。
也朝地面垂落。
“要碰了。”
队员道。
林夜看见旧撑没有动。
动的是那截纸。
“杆先别抬。”
“拿一片干铁垫。”
张浩从备用垫片里取了一片。
停在他身侧。
“放哪里?”
林夜看向纸下的砖缝。
那里有一点暗色。
正向纸边伸。
“从地上挡。”
“别往纸上压。”
张浩贴着砖面。
把铁垫推过去。
只盖住那一道砖缝。
垫片没有碰到纸。
那点暗色被遮住。
悬着的纸边却停住了。
它与铁垫之间。
还留着空隙。
林夜等了一会儿。
没有把那点空隙压掉。
终端里。
陈锋让队员照稳椅背。
纸带仍有一端卡在座板缝中。
那片没有印的空处。
露在外面。
第二把椅子。
没能继续挪到桌下。
第一把椅背上的【代到】。
还在。
桌上【见证在场】后的短勾。
也没有退去。
托着本地拒绝记录的队员。
仍站在原处。
砖缝里的墨滴没有跟来。
陈锋让人守住两边。
没有宣布可以收东西。
纸内桌后。
那只拖纸的手抬起来。
绕过第一把椅子。
压住第二张纸的上沿。
纸面向前翻开。
露出空白背面。
一行小字。
从系线的地方显出来。
【原件未到。】
楼道里。
旧撑不再滚动。
杆上的湿纸。
却开始从铁面上。
一寸寸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