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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浅影按在队员手背上。
队员没有感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上没有指印。
没有寒意。
也没有任何东西压住他的手腕。
可固定镜头里。
那根看不见的手指仍停在那里。
“它碰到我了吗?”
队员问。
没人立刻回答。
张浩把两个机位切开。
第二机位拍到队员的手背。
手背平整。
固定机位里的浅影却覆着他的指骨。
像两台镜头拍的不是同一只手。
“现实画面没有接触痕迹。”
张浩说。
“固定画面里有覆盖。”
“不是覆盖。”
林夜看着屏幕。
“先记位置。”
队员的手指动了一下。
第三道浅影随之向下。
不是跟着手指。
而是从手背移到手腕。
队员忽然吸了口气。
“现在有感觉了。”
“什么感觉?”
“像有人在量我的脉。”
他把手收回。
第三道浅影没有离开。
它停在队员刚才手背的位置。
手腕处却多出一道淡淡的白痕。
白痕横着。
没有绕圈。
也没有穿进皮肤。
张浩把镜头拉近。
“白痕出现了。”
“现实里?”陈锋问。
“第二机位能看见。”
“是伤口吗?”
“表面没有破。”
“按物证记录。”
陈锋说。
“别报成线。”
队员看着那道白痕。
“它是不是在给我系东西?”
鬼新娘站在不远处。
“你没答应。”
“我知道。”
“那就别替它命名。”
队员抿紧嘴。
把手臂贴在胸前。
第三道浅影缓慢抬高。
重新停回他伸手时的高度。
它没有追过去。
却在固定镜头里留下了一条很细的竖痕。
那条竖痕从影子的指尖落下。
穿过队员的手背。
一直垂到地面。
现实中的地砖没有变化。
固定画面里。
竖痕却越过墙脚。
碰到了麻绳中段。
张浩猛地抬头。
“绳子又凹了。”
“哪个位置?”
“刚才的位置。”
王猛盯着铁柱。
“不是绳子被压。”
“那是什么?”
“绳下有东西。”
他用下巴指了指地面。
“东西从绳子下面过去。”
林夜没有让人掀绳。
他让队员拿一块干铁片,沿着绳子的另一侧放下。
铁片没有碰绳。
只贴着砖面。
“固定镜头看铁片。”
张浩调出画面。
浅影里的竖痕还在。
它碰到麻绳之后。
并没有继续向铁片延伸。
绳子中段却一点点抬起。
像下面有细长的东西穿过。
队员往后退。
第三道浅影没有移动。
绳子抬得更高。
麻绳底下露出一小块黑。
不像砖缝。
也不像影子。
形状很窄。
从墙脚方向,朝空带延伸。
“把绳子松开。”
林夜说。
握绳队员没有动。
“松了它会拖长夹。”
“那就松一半。”
“可是……”
“只松你手里的力。”
队员咬牙松开。
绳子立刻向地面落下。
长夹没有动。
黑影却从绳下滑出一寸。
固定镜头里。
那道黑影像一条被压扁的带子。
边缘贴着砖缝。
没有纹路。
没有反光。
第二机位拍不到。
张浩说:
“它在固定机位里。”
“现实画面呢?”
“只有绳子。”
“记录。”
林夜道。
“镜头差异分开。”
厂房中。
浅方形里的白线突然绷直。
第二把椅子的靠墙压痕被顶得向上拱起。
木销从座板边缘滑开。
没有落地。
暗线却松了一下。
歪小指的手立刻抓住椅背。
它抓的不是木销。
是椅背后面那块更浅的方形。
纸面被按出四道不完整的折痕。
陈锋抬起没有受冷的那只手。
“记录四道折痕。”
“像手指吗?”
记录员问。
“只记录数量和位置。”
工装男人盯着纸面。
“不是四根手指。”
陈锋回头。
“你看清了?”
“没有。”
男人摇头。
“我只是见过它留下的东西。”
“留下的是什么?”
“一面墙。”
“墙上有什么?”
“扶墙的地方。”
这句话说完。
纸内浅方形的下沿裂开。
露出一截灰白。
不是白线。
也不是木头。
像砖面后面剥落的一层灰。
004立刻蹲下。
他把三个点连起来。
只连第一点和第二点。
第二点到第三点之间留空。
然后他指向浅方形下方的灰白。
鬼新娘看了一会儿。
“你在说,第三个点没有落地。”
004抬笔。
在第三个点旁边画了一条竖线。
竖线没有碰到地面。
陈锋通过终端看见这一幕。
“他标的是悬空。”
004没有点头。
纸内的灰白却往下沉了半寸。
木销随之落地。
啪的一声。
很轻。
第二把椅子的椅脚第一次出现了晃动。
椅子没有移动。
座板上的靠墙压痕却突然消失。
只剩椅背后那块浅方形。
白线从方形下沿穿出。
落在纸面上。
形成一个没有闭合的倒钩。
没有人把它读成字。
楼道里。
麻绳下方的黑带也停了。
第三道浅影的竖痕消失。
队员手腕上的白痕却加深了一点。
他皱起眉。
“刚才有什么东西从我手里过去。”
“你看见了吗?”
“没有。”
“感觉呢?”
“像一根线。”
张浩没有立刻记录。
“是从掌心过去,还是手背?”
队员抬起手。
“掌心。”
“方向?”
“往墙那边。”
林夜看向他摊开的掌心。
掌纹没有变化。
只有拇指根部多了一点灰。
灰色很淡。
像砖缝里蹭上的粉末。
李薇薇不在楼道。
没有人替他判断那是什么。
张浩拍了三张照片。
“灰点、掌心、袖口,分开存。”
王猛忽然说:
“别让他握拳。”
队员的手指已经收拢了一半。
他停住。
“为什么?”
“黑管那边的线在动。”
所有人看向封钩。
挂在铆钉上的白线没有向下。
正一点点往回收。
像墙后的另一端正在把线拉走。
灰白手指贴着旋纹。
指节已经露出两节。
封钩向外张开。
仍没脱。
林夜让守撑的人将干木楔再塞深。
“王猛,能判断它是要拉管,还是拉线吗?”
王猛听了两息。
“先拉线。”
“管壁受力呢?”
“跟着线走。”
林夜转向张浩。
“把铆钉画面单独锁定。”
张浩锁住镜头。
同一时刻。
固定画面中的第三浅影向下弯了一点。
像它也在看那根线。
队员的掌心灰点忽然裂开。
里面露出一条比头发还细的白痕。
队员猛地缩手。
“这次我看见了。”
所有人停下。
“看见什么?”
“不是影子。”
他盯着自己的掌心。
“是一扇缝。”
“什么缝?”
“墙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里面有光。”
工装男人脸色瞬间变白。
“别说有光。”
队员抬头。
“为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厂房纸面上。
浅方形下方的倒钩忽然向内收。
像一扇没有门板的门。
被谁从里面拉开了一点。
那根细白线后面。
出现了一点暗红。
不是灯光。
像有人把一只受伤的手。
贴在了门缝另一侧。
陈锋没有让镜头靠近。
“固定画面。”
记录员报:
“浅方形内出现暗红色区域。”
“形状?”
“像掌缘。”
“不要报成手。”
楼道里。
队员掌心的白痕也向内收拢。
他的手腕猛地一沉。
像有东西在掌心另一侧。
拉住了他。
林夜用剑鞘托住他的手臂。
没有抓他的手。
“你自己决定。”
队员看着掌心那条缝。
脸色发白。
“我不想开。”
林夜点头。
“那就闭合手掌外侧,别去碰缝。”
队员慢慢握住手指。
没有触碰掌心灰点。
白痕停在半合的位置。
固定镜头中的第三浅影却忽然转向墙边。
它原本按在队员手背的位置。
空了。
下一刻。
墙脚那条黑带向前一滑。
贴到空带边缘。
固定画面里。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从缝里伸出来。
先碰到了断木的裂口。
断木中的长夹。
咔哒一声。
自行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