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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正月十五之前，各处官衙尚在封印歇息。
但权力的触角依然活跃。
如今的朝堂在楚墨渊的整治下，再未出现过结党营私之事。
但朝臣们依然会借着新春宴请的由头，在推杯换盏间互相交流，维护在朝堂上的情谊。
孟瑶虽在兵部挂了职。
却因其太子妃又兼宗室郡主的特殊身份，少有人敢轻易上前攀扯。
唯有林述。
初二午后，林述借着赠送岁礼的名义踏入太子府。
孟瑶屏退左右，在幽静的书房内，听林述介绍北大营近期的动作。
“廖将军在北大营试行的‘武举’已见成效，那一批新提拔的基础将官，皆是通过考核之人，他们凭借实力让士兵们心服口服。”林述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兴奋，“南大营也采用这种法子，填充了十夫长和百夫长之职，收效甚好。”
林述继续道：“廖将军的意思是，等正月十六朝廷开印，他便与南大营主将联名，正式向御前呈报，将此法在全军推广。”
这也是孟瑶先前在兵部提出的路径。
但她此刻指尖轻叩桌面，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原本，在连番铲除了儋州江氏的势力、揭穿了裴寅初和柔妃的阴谋、利用五姓入朝的诱饵收服世家之后。
他们以为国内局势已经稳定，只需全力以赴应对外部威胁即可。
但如今，来自闵晤的种种异常，还有宋岫白身边突然出现的汪凌儿……
让她改变了看法。
他们身边，依旧暗藏着太多危害朝局之人。
“此时大张旗鼓地上奏，兵部明智。”思忖良久后，孟瑶突然开口。
林述微怔：“殿下的意思是？”
“继续在暗中进行。”孟瑶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满园残雪：“告诉廖将军，不必报至朝堂。让他利用自己在军中的人脉和关系，以‘私下交流’的名义，将这套考核方法潜移默化地渗透到周边各营。”
她目光幽深：“先在军中点燃星星之火，等火势燎原、局势已成定局。再呈报至朝堂，到时候盘亘军中数十年的世袭老将即便感觉到危机，也掀不起风浪了。”
她要的是基础将官的提拔，是军中逐渐稳定的战力结构。
时局动荡之下。
她要摒除实现这个目标路上的一切风险和矛盾。
“微臣明白了，这便去传信。”林述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
又过了两日，京城的风雪已经清除的看不见痕迹了。
而闵晤那边，却是越发的死寂。
孟瑶坐在暖阁里，听着青鸾送来的消息，眼中掠过一丝不耐。
她很清楚，闵晤的安静不是放弃，而是在寻找不动声色接触自己的“机会”。
但这个机会，被楚墨渊那厮堵得死死的！
这几日，楚墨渊简直像个粘人精。
无论是去街上闲逛，还是拜访宗室亲友。
哪怕她只是想去八角楼喝个茶，他那高大矜贵的身影也如影随形。
闵晤别说靠近了，怕是连她的衣角都瞧不见！
若要引毒蛇出洞，总要给闵晤一些“甜头”。
像前几次在宋府和品悦茶楼外的偶遇，是远远不够的。
但若想与闵晤独处，必须要瞒住楚墨渊才行。
否则以那厮的醋劲，怕是这太子府的房梁都要被他委屈给掀了。
为了同时对付这两个男人，孟瑶用了一整日的时间来规划：
既要把楚墨渊调走。
又要让闵晤上钩。
她太难了。
好在，也成功了。
……
年初五一早，裴阁老前来拜访。
楚墨渊将孟瑶从锦被中捞起来：“裴老头今日带了好茶，一起去会会？”
孟瑶将脑袋深深刻进软枕里，声音慵懒而带着一丝撒娇的沙哑：
“不去！明知道今日有会面，昨夜你还闹人，我好困，想睡觉！”
楚墨渊失笑：“你再回忆回忆，昨夜可是你缠着我……”
“闭嘴！我不去，我就是要睡觉。”
楚墨渊少见她如此无理取闹的样子。
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
看着她露在被外的一段凝脂般的玉颈，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昨夜失控带来的红痕。
心中又软又痒。
想到这几日歇在府中，确实把她折腾狠了，心疼终究占了上风。
他俯下身，在她后颈落下一个轻吻：“好，那你乖乖歇着，我去去就回。”
与裴阁老闲谈半日。
好容易送走了他，楚墨渊正欲回琅玕\居，却被路甲一脸难色地拦在了廊桥上。
“殿下，您忘了？户部尚书昨日便定下了如意楼的席面，说是事关开春后的赋税折银，务必请您亲自到场。”
楚墨渊皱眉，目光望向琅玕\居的方向。
隔着重重花窗，他隐约瞧见那个一道纤细的身影正静坐在窗棂后。
发髻未束，懒散的披在肩头。
似乎正在闲适地吃着茶点。
楚墨渊思考片刻，道：“行吧，孤便去会一会户部尚书。”
这如意楼的酒，一喝便是半个下午。
正当楚墨渊准备脱身时，宫里又来了急信——皇帝因风雪侵袭，这几日的心绪，又有异变。
知道孟瑶与皇帝间的隔阂。
他便独自调转马头，直奔皇宫。
直到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楚墨渊拒绝了钟意安排的晚膳，带着一身的寒气与疲惫，兴冲冲的进了琅玕\居。
一道纤细、懒散的身影依然坐在窗棂前。
她低着头，不知在忙些什么。
“阿瑶！我回来了！”一日没见，楚墨渊兴冲冲的推开房门，“你怎么在房中闷了一日……”
话音戛然而止。
坐在窗棂边那道正在绣花的身影缓缓抬起头。
露出一张带着几分惊慌的面庞。
是琳琅。
太子府的侍女，向来依宫中装束打扮。
梳着宫女发髻，不得有丝毫凌乱。
而眼前的琳琅则散着头发。
如同平日孟瑶闲散时的样子。
楚墨渊到了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琳琅和瑾瑶是宋家的婢女，深得孟瑶的信任。
而她们对孟瑶，也是万万不敢有异心的。
楚墨渊的脸色，瞬间暗沉了下来：
“太子妃让你这样打扮的？”
“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