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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书记，目前已有四个考点反馈异常。”电话那头，赵组长的声音沉稳又带着几分无奈，“城区考点尚且收敛，三处偏远乡镇考场问题更突出，有人故意拖延开考时间，还有人私自调换考生座位，种种手段，摆明了是针对外省参选人员。”
茅玉广此刻坐镇临时指挥室，面前摊着各考点实时汇总的简报。
听完汇报，他眉头紧锁，脸色渐渐凝重。
他心里清楚，这绝非个别人员的自作主张，而是本土势力借着遴选之机，公然试探他们纪检部门的监督底线。
“我知道了。”茅玉广语气肃然，“你继续留在现场固定证据，叮嘱各组监督人员紧盯不放，但凡触碰纪律红线，一律依规处置。我现在去见一见他们青峦的陈正安副书记，当面沟通处置方案。”
挂断电话，茅玉广起身驱车前往青峦县委大院。
陈正安本是青峦县委专职副书记，他能临时主持青峦县委工作，完全是梁栋的功劳。
梁栋当时跟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如果他陈正安能稳住青峦的局面，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说不定就会自然而然地去掉前面那个“副”字。
陈正安做梦也没想到，天上掉馅饼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因此，在他主持青峦县委工作后，可以说是铆足了劲儿，把全部的热情统统投入到了工作中去……
陈正安正在办公室处理日常公务，连日来被遴选的各类琐事缠身，眉宇间始终带着一抹倦意。
听闻省纪委书记茅玉广到访，他连忙起身迎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容：
“茅书记大驾光临，快请坐。”
茅玉广没有过多寒暄，径直将一叠问题清单放在桌案上：
“陈书记，笔试刚刚开场，各个考点就接连爆出问题，监考尺度不一、刻意刁难考生的情况频频发生，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陈正安低头浏览清单，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
他在青峦履职多年，对本地的人情圈子十分了解。
如今岗位重新洗牌，触及太多人的既得利益，底下人心浮动，暗中耍手段早已是意料之中的事。
“茅书记，说来惭愧。”陈正安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为难，“考前我们三令五申，反复强调考风考纪，要求所有工作人员一视同仁。可青峦此地人情盘根错节，不少人碍于情面，私下动了歪心思。我这个临时主事，上有省级部署，下是共事多年的老同事，夹在中间，实在左右为难。”
这番话道出了实情。
陈正安为人稳重中立，不愿得罪任何人，可遴选试点事关全省改革大局，又容不得半点含糊。
进退之间，步步皆是难处。
茅玉广闻言，神色稍稍缓和几分。
他理解陈正安的处境，却也不会因此放松原则：
“陈书记的难处我能理解。但此次公选是全省人事改革的标杆，规矩一旦被突破，后续所有举措都会沦为空谈。眼下必须立刻整顿考场风气，对违规人员严肃处理，以此立威。”
“我明白。”陈正安重重点头，当即拿起内线电话，准备下达整顿指令。
就在这时，茅玉广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正是梁栋。
他走到窗边接起电话，将考场乱象完整地汇报上去。
因为是开考第一天，电话另一头的梁栋也身处涟安，此时正坐在市长申兆文的办公室里。